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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脂粉铺

题材女频古言
篇幅设定30.0 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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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演示案例 · 非完整连载

第一章 并蒂胭脂

长安西市有一间胭脂铺,招牌上三个字:并蒂坊。

并蒂坊的胭脂有三绝:一绝是色,取石榴花最艳时承晨露研色,点唇如活火;二绝是香,据说掺了店主人秘制的一味"忘忧"香,脂粉上脸,愁人的事能淡三分;三绝最奇——并蒂坊卖胭脂,看人下菜。

负心的、薄幸的、心口不一的,出十倍价钱,也买不走一盒。

长安城的贵女们背地里都传:并蒂坊的掌柜娘子,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苏映棠就在这样的传言里,做了七年并蒂坊的掌柜。

这年上元节前夜,坊里来了个不该来的人。

来人一身洗旧的青衫,身量颀长,站在满架艳色之间,像一竿被雪压过的竹。他把一枚碎銀放在柜上,声音很轻:"一盒胭脂,最普通的。"

苏映棠正低头研磨石黛,闻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没有抬头,只淡淡道:"小店胭脂,最普通的一盒,也要纹银十两。公子这样的读书人,怕是买错了地方。"

"买得。"青衫人说,"家母生前,只用并蒂坊的胭脂。"

研杵在钵中轻轻一顿。

苏映棠抬起眼,第一次看向这位客人。灯下看得分明:眉目清隽,眼底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倦,像是很多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客官,"她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家母是哪一位?"

"先母沈氏,闺名素秋。"青衫人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十九年前,长安并蒂坊的婢女。"

灯花"啪"地爆了一声。

苏映棠的手,稳稳地按住了柜台。七年了。她开这间铺子,做这"看人下菜"的三绝名声,等的就是有人推门进来,说出这个名字。

沈素秋。她的母亲。十九年前,被并蒂坊老掌柜诬为偷窃、逐出去、冻死在朱雀大街雪夜的婢女。

而当年那位老掌柜,是她如今唤作"师父"、教她制脂手艺、传她这间铺子的女人。

"公子要的胭脂,"苏映棠垂下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本店今日恰好无货。"

"三天后来取。"她抬起头,对着那位眉目酷似故人的青衫人,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掌柜式的浅笑,"三日之内,我给公子……特地制一盒新的。"

第二章 雪夜故人

三日之约的头一夜,苏映棠去了城外的尼姑庵。

师父静慈师太——当年并蒂坊的老掌柜周氏——在庵中带发修行,已经五年了。苏映棠进门的时候,她正在佛前抄经,一盏青灯,满室药气。

"棠儿来了。"老人头也不抬,"上元前的胭脂,备齐了?"

"备齐了。"苏映棠跪坐在蒲团上,"师父,我今日见了一个人。沈素秋的儿子。"

抄经的笔,在纸面上洇开一团墨。

许久,老人放下笔,转过身来。五年不见,她枯瘦得脱了形,唯独一双眼睛还亮着,亮得让苏映棠心惊。

"他来讨债了?"老人问。

"他来买一盒他娘用过的胭脂。"

"呵。"老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债是他娘的债。胭脂……也是他娘的债。棠儿,你既然做了这间铺子的主人,躲不掉的。"

"躲不掉,我便不躲。"苏映棠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去,"师父,我只问一句。当年那盒"失窃"的醉春色,到底在谁房里发现的,您比我清楚。"

"我要您亲口告诉我:我娘死的那晚,雪那么大——您为什么不放她进门。"

青灯的光焰,猛地跳了三跳。

老人枯坐佛前,背影佝偻成一张弓。半晌,她说出一句让苏映棠浑身冰凉的话:

"因为她进门,死的就是两个人。"

"棠儿,你以为这十九年,我在赎罪?"老人缓缓抬头,一双浊眼里翻涌着苏映棠看不懂的东西,"我在等的,和你等的是同一件事。"

"当年买走那盒"赃"的贵人的印,我拓了下来,就压在这尊佛的座下。你如今手艺成了,恩也还够了——拿去。"

"只是从今夜起,你我师徒,情分尽了。查这个案子的人,不能沾并蒂坊的血。"

第三章 十倍价钱

三日后,青衫人如约而至。

苏映棠没有交给他一盒胭脂。她交给他的,是一只小小的锦囊。

"胭脂我制好了。"她说,"但我仔细想了想,公子要的不是胭脂。公子寒窗苦读十一年,中了解元,明年春闱,你要的是进京的盘缠,和——翻案的公道。"

锦囊里,是三样东西:一张并蒂坊的地契,一封信,和一枚刻着"沈"字的旧印。

"地契押出去,够公子进京打点。"苏映棠的声音很稳,"信是写给淮阳节度使府上一位故人的,她欠我娘一条命。至于这枚印……"

她打开身后的多宝阁,取下最顶层、尘封了十九年的一只锦盒。锦盒开启,里面躺着一盒颜色沉黯的胭脂,膏体上还留着半个指痕。

"十九年前,我娘离开并蒂坊前,最后制的这盒醉春色。老掌柜当日诬她偷窃,说这盒胭脂是赃物。"苏映棠把锦盒推到青衫人面前,"公子拿这枚印去大理寺,就说——当年真正的买主,用这盒胭脂陷害了一个婢女、买断了一段人命。印章的朱泥,还嵌在膏体的指痕里。"

"人证,物证,一样不缺。"

青衫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锦盒。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姑娘为何助我?你与我娘,非亲非故。"

苏映棠笑了。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在客人面前,笑得这样痛快。

"谁说非亲非故。"她伸手,替这位兄长似的人,理了理他冻得发硬的衣领,声音轻得像上元夜的初雪,"我娘叫沈素秋。"

"我叫沈映棠。兄长,上路吧。"

(节选自《长安脂粉铺》开篇三章,完整连载可通过 LyRead 创作台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