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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和离书

题材女频古言
篇幅设定32.0 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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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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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纸和离

沈云枝把那纸和离书,放在了侯府正堂的桌上。

满堂哗然。

她的丈夫,永宁侯世子萧珩,正端坐在上首。三年前,是这桩婚事把他从夺嫡的泥潭里捞了出来——沈家彼时还是三品大员府邸,为了家族站队,沈云枝嫁进了侯府。如今沈家获罪抄家,父兄流放,她这个侯府世子夫人,就成了堂上众人眼里的笑话。

"你要和离?"萧珩盯着那纸文书,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家倒了,你出府,往哪儿去?"

"回世子的话。"沈云枝一身素衣,脊背笔直,"沈家是倒了,可云枝还没倒。和离书我已请族老用印。往后,我生老病死,与侯府无涉。"

堂下的嬷嬷们交头接耳。人人都等着看这场好戏——弃妇休夫,自请下堂,这可是京城头一桩。

只有萧珩自己知道,这三年,他冷落过她。沈家在时,他拿她当提亲的筹码敬着;沈家败了,他忙于朝局,连一句"别怕"都没说过。前日沈家抄家的消息传来,他从衙门回来得很晚,晚到她已经在小厨房里,把一碗热着的汤,端回了自己房里。

"我准了。"半晌,萧珩开口。

和离书用了印。沈云枝行礼,退出正堂,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

第二章 当街开铺

和离后的第三个月,京城东市,新开了一间小铺子。

招牌三个字:云枝斋。卖的是胭脂水粉——不,确切地说,卖的是"沈家的方子"。

沈家世代工部为官,沈云枝的母亲出身药香世家。她自幼跟着母亲学调香、制药,一手"三蒸九晒"的珍珠膏,曾是内宫娘娘们指名要的东西。抄家那年,金银细软尽没,唯独一肚子方子和手艺,谁也抄不走。

铺子开张第一天,看热闹的人挤了半条街。所有人都等着她关门——一个弃妇,本钱薄,无靠山,这行里的老字号们,能让她活过三个月?

第一个来砸场子的,是"百香堂"的大掌柜,带着伙计,言语轻慢:"沈姑娘,这行的规矩,新铺子头一年,得给老号交三成孝敬。您这……"

"规矩我知道。"沈云枝笑着,把一小盒珍珠膏放在柜上,"但我的规矩是,东西说话。这盒膏子送您。用三日,若是百香堂的铺子里,能找出一样比它好的,我这铺子关门,孝敬照交。"

七日后,百香堂大掌柜又来了。这回,他身后没带伙计,脸上也没了轻慢,进门作了个揖:"沈掌柜,是我眼拙。往后这东市,我百香堂与您云枝斋,各凭本事。"

"另外——"老掌柜压低声音,"宫里的一位嬷嬷,昨日到小号,打听您的珍珠膏。您……当年真给娘娘们做过这个?"

沈云枝的手,在柜台底下轻轻握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位嬷嬷是谁的人。她更知道——那位当年在宫里护过她母亲、如今被新后一党压得喘不过气的太妃,是在给她递一根绳。

一条能重新爬回这吃人牌桌的绳。

第三章 他来了

云枝斋开到第二年,成了京城贵妇们的 privately 传说。铺子扩了两间,沈云枝收了四个流民姑娘做学徒,管吃管住教手艺。人人都说,沈掌柜做生意,一半是买卖,一半是做善事。

而萧珩,这三年里,来过十七次。

第一次,是和离后的第九个月。他站在铺子对面的茶楼上,看了一下午。沈云枝在柜台后称药、收钱、教徒弟,脸上再没有侯府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温和——她笑得张扬,嗓门亮堂,讨价还价的时候,半分不让。

他忽然明白她那日为什么要走。

第十七次,是这年秋天。萧珩从政敌的围剿里险死还生,官复了职。他下了轿,第一次正正经经地走进云枝斋。

铺子里没客人。沈云枝在教小学徒碾粉,抬头看见他,手上的活儿没停:"世子今日来,是买胭脂,还是珍珠膏?"

"都不是。"萧珩站在柜台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柜上。

是那份和离书。三年了,边角都磨旧了。

"我来,是把它还给你。"他说,"当日你说,往后生老病死,与侯府无涉。三年了,我食言了——"

"沈家流放的路上,我托了三个人护送,不是我的人,是我自己。你铺子头一年,东市地痞收了钱来闹事三次,都折在了外面。百香堂老掌柜背后说你坏话的同行,如今都不来了。"

"这些,都与你无涉。是我一厢情愿。"

沈云枝碾粉的手,终于停了。

她抬起眼,看着这个三年前从没为她说过一句话的男人。良久,她问了一个很轻的问题:"为什么?"

"和离那日之后,我想了很久。"萧珩的声音很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从前,我眼里只有棋局,你是我棋盘上的一个子。可你走后我才发现,"

"棋盘上少一个子,是棋手的损失。可棋手如果连那颗子自己想去哪儿,都从来没问过,那就不配下棋。"

"沈云枝,"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我不求你回来。我只想问一句:往后,你的生老病死——"

"可否与我,有涉?"

铺子里很静。小学徒们屏着呼吸。半晌,沈云枝低下头,继续碾粉。

"萧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指尖有点抖,"你回去吧。我如今的铺子,不欠侯府的,不欠朝局的,也不欠哪位世子的。"

"但是——"她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用锦帕包好的小盒,推了过去,"我铺里有条新规矩,昨日刚立的:凡三年前雨夜里替我挡过一杯冷茶的人,往后买珍珠膏,终身八折。"

萧珩捧着那个小盒,在满屋子学徒的窃笑声里,站了很久很久。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沈家出事的消息传进侯府的当夜。满府下人避她如瘟疫,只有一杯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热茶,放凉了,还一直替她挡在风口。

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

(节选自《一纸和离书》开篇三章,完整连载可通过 LyRead 创作台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