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人机》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赛后，弈枢团队兑现了协议：少儿围棋教学模块，全国棋馆免费十年。

老柯的棋馆，第二年，报名的孩子，破了县里的纪录。

开课那天，有记者去拍他，问：“柯老师，输了半目，遗憾吗？”

老头正在给一群七八岁的娃娃摆棋子，头也没抬：

“遗憾啥？它赢了半目，是它该赢的——它背后是几百个工程师、几万块芯片。我背后就一张棋盘，六十年。”

“这半目，是人类用一张棋盘，跟整个硅基文明，掰了三百一十二手的腕子。”

“这不叫输。”

“这叫站着，把棋下完了。”

老头把最后一颗黑子，按在棋盘星位上，抬起头，冲着满屋子的小豆丁们，咧嘴一笑：

“来，今天第一课——”

“咱不学AI。”

“咱学怎么下，人下的棋。”

傍晚，第一堂课散了。娃娃们的书包里都多了一颗棋子——满一年棋龄才送的规矩，老柯提前破了例：今天来的，一人一颗。

有娃娃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仰着头问：老师，您口袋里那颗呢？给我看看呗。

老柯按了按左胸口袋，摇头：“这颗不送。这颗，是别人寄存在我这儿的。”

“它陪老师下完过一盘三百一十二手的棋。往后它的活儿，跟我一样——专门负责，看孩子们下棋。”

娃娃似懂非懂地跑了。门口，最后走的是当年赛前堵过他的那个记者。他没拍照，只问了最后一句：柯老师，十年免费的模块，会不会有一天，把您这种下法，也教没了？

老柯擦盘的手没停：教不没。

它教的每一步都有价。可棋盘上，总有它估不出价的形状——我摆了一辈子这种形状。我摆得出，往后就总有人，摆得出。夕阳从棋馆的窗户斜进来，把满桌的棋盘照得一片暖黄。老柯把孩子们用过的棋盘一面一面擦过去，黑子归罐，白子归罐，最后走到那张跟着他从赛场运回来的老楸木盘前——就这一张，星位上，他空着，没摆子。

老赵过来送钥匙，看了一眼，问：“这张盘天天摆着，就缺一颗子，不难受？”

“不难受。”老柯锁门前，看了那颗空星位最后一眼，“那是明天娃娃们落第一手的地方。”

“谁的第一手，谁自己落。”

“这盘上的子，往后一颗一颗，都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