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下山》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后来，省中医院的下乡义诊队，多了个传奇。

队伍里有个年轻大夫，看诊从来不用仪器先查——三根指头一搭，先断个八九不离十；药箱里常年备着山里自制的丸散膏丹，穷得掏不起药钱的病人，他免费给，说是“山里的东西，不值钱，值命”。

队里流传着他的不少段子。有回暴雨冲垮了桥，车队困在河谷，他背着药箱蹚水进村，用一手稳当的手法，把一位难产的高龄产妇一路稳到了镇医院——大人孩子，一个不少；还有一回，他看完病，顺手把五保户老人家漏雨的屋顶苫了，同队的大夫笑他不务正业，他也不辩，就一句：屋子不修，药白吃。

跟车的实习生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人都在他身上学过同一件事：进村，先别急着开药箱；先坐下来，喝人家一碗水，听人家把话说完。他说，山里的病人，一半的病写在脸上；另一半，藏在没说出口的话里。有个实习生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后来，它成了省中医院下乡带教的第一课。

省中医院补发给他的特聘津贴，他一分没留，全交到队里管后勤的老赵手上，垫给义诊路上掏不起药钱的人。他只嘱咐了一句：别让钱，拦了病。

老赵后来跟人说：这钱他给得痛快，可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多占一分——他连自己那份，都垫进去了。

有记者跟队采访，问他：“林大夫，您从山里走出来，如今名利双收。很多山里的年轻人，都想学您，走出大山。您对他们，有什么话想说？”

年轻的林大夫正蹲在村口，给一个老人针灸，闻言头也没抬：

“想走出来的，好好走。山外头，病人多，能用的上你们。”

“但记住喽——”

“人可以下山，手艺不能下嫁。”

“针是救人用的，不是换钱用的。哪天你要是分不清这两样了……”

他收了针，扶老人坐好，抬起头，看着镜头，笑得像云雾山顶的太阳：

“就回山里来，住两天。”

“山里的病人，会帮你分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