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打工人》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后来，天庭技术委员会，多了一个常设机构，官面上叫“天道系统民生反馈组”。

干活的是陆吾。带他的老仙官被借调过去当了组长，八百年的老仙官，第一次学着看人间的“民怨大数据”。

反馈组的头一件差事，就是陆吾压在值班台玻璃板底下那页纸——那七八张被“留中”的工单，重审。批文时限那单、民心红线那单，一张张翻出来，过会，画押。老仙官看人间数据看得慢，一个州一个州地看，看一个州，问陆吾一句：“这儿的人，吃什么？”陆吾答得上来，他就往下看。答不上来，他就让人间的舆图在殿上再挂三天。

再后来，人间的史书里，有些事，悄悄变了——

某个王朝大旱，不等天子罪己，雨就先下到了最旱的三个州。史官迷惑，记“天心仁慈”。

某对门第悬殊的年轻人，红线明明被老算法判定“不匹”，却还是牵上了。月老的新解释是：算法升级了，“情比门重”。

又有一年，南方大水，江堤危在旦夕。按老黄历，堤上的信送到州府，再从州府报到钦天监，少说得七日。那一年，州府的告急文书还没拟完，雨，先停了。堤上的人后来跟儿孙讲：那一夜眼见得江水要漫顶，忽然云开了。史官落笔犯难，末了记了四个字：“天不亡我。”

值班室也变了样。告警台上添了个新席位，牌子上写着“民生优先”——天机告警，凡涉人间生计的，插队排前。陆吾搬进去那天，把值班台玻璃板底下那页纸取了出来：纸上的工单，都过完了，纸用不着了。他没扔，折起来，收进了工牌的穗子里。

而天庭的值班室里，玉牌陆吾，值完了他的第两百个夜班。他在工位上，给下一任夜班工程师，留了一份交接文档。文档的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欢迎入职。”

“记住咱们的岗位宗旨——”

“天道是给人间的，不是给神界的。”

“系统可以有三千年补丁，但人心这一条主线，不能乱。”

“谁承担，谁有一票。”

“——这条天规，是你、我、还有往后每一个夜班，一起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