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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气修复师

题材科幻末世
篇幅设定42.0 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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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节选

平台演示案例 · 非完整连载

第一章 播撒航线

2089年,平流层,三万米高空。

林晚开的这架"燕子"是老式播撒机——大气修复署的十八架功勋机之一。她干的是这个时代最不好干也最要紧的活:往平流层里播修复剂。

三十年前的工业失控,把平流层撕出了一道"伤"——紫外线居高不下,气候乱了套。修复剂是这三十年一代一代科学家熬出来的方子,播了三十年,那道伤,眼看要长好了。

林晚飞的是七号航线,从渤海湾到祁连山,飞了九年。

九年里她练出一个"手感":不靠仪表,看云。修复剂播下去,云会有一种极淡的、健康的"絮状"纹理,老修复师管那个叫"长好的样子"。

这天,她照旧飞七号航线,飞到太行山段,忽然皱起了眉。

云不对。

不是絮状——是一道一道,横平竖直的"垄",像谁在平流层里,犁了地。

第二章 卖天气的人

林晚把异常报回了署里。三天后,答案没等来,等来的是停飞通知:七号航线,移交"天穹集团"接管——该集团新中标了平流层的"云资源开发"特许权。

署里的老领导找她谈话,话说得委婉:天穹集团手里有新的播撒技术,效率是修复署的三倍,署里也是配合改革。

林晚回家路上,翻出这些年攒的航线数据,对着"垄状云"一条一条地算——算出来的结果,她后背发凉:

那些"垄",不是播修复剂。

是播"凝结核"。定向的、成垄的凝结核——在平流层里造云,把云"犁"成垄,垄到哪里,雨落哪里。

天穹集团不是在修大气。

是在种云。种出来的云,按亩,卖给干旱地区的城市。

天气,成了他们的庄稼。

林晚又调了气象公报:这三个月,华北七号航线沿线,日照少了百分之十一,署里三十年的修复数据曲线,掉头向下了——修复好的伤,在被新的凝结核,重新搅浑。

她把测算报告提交署里,等了七天。

第八天,报告被退了回来,批注只有一行:证据不足,且七号航线事务已移交,修复署无权置喙。

落款是新上任的、从天穹集团挖来的副署长。

第三章 老燕子

林晚做了个决定。

她没辞职,也没去堵天穹集团的门。她干了件更笨的事:申请开那架退役封存的"老燕子"——修复署十八架功勋机里的头一架,播了三十年修复剂,机龄超限,停在库房里等拆解。

她打报告的理由冠冕堂皇:老燕子是功勋机,申请做"退役纪念飞行",沿七号航线飞一次,采集"历史对比数据"——署里的官僚看了,批了。

老燕子上了天。

三万米平流层,林晚把机身里能拆的都拆了,拆出来的空间,塞满了修复署库存的、最后一批旧修复剂。

她飞的是七号航线——可播的,不是纪念。

是九年的老航线上,一道一道,把天穹集团犁出来的"垄",重新播回絮状的、健康的云。

地面的天穹集团监测到异常,警报响成一片,调度、交涉、警告——老燕子是功勋机,署里的产权,飞行报备齐全,法律上,动不得它一根螺丝。

天穹集团的总经理亲自打来电话,最后通牒:你一架退役老飞机,播得过来我们一百八十架无人机吗?

林晚在频道里回答了他一句话:

"播不过来。"

"可三十年前,我们署里就是一架飞机起的家。那时候的人相信一件事——大气不是谁的庄稼。"

"它长好了,人人头顶有一片天。"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比谁的飞机多。"

"我是来告诉三万米底下的十四亿人,天,本来长什么样。"

尾声

老燕子那次"纪念飞行",被拍下来了。

不是天穹集团拍的——是华北地面几万个普通市民,抬头看见久违的絮状云,拿手机拍的。九年没见过那样云的年轻人,在网上问那是什么云。

有老人在照片底下回复:孩子,那叫"好天儿"。三十年前,天天都这样。

一周之内,"好天儿"的照片转了两亿次。

舆论哗然,听证会开了,特许权中止复审,那位副署长回了天穹集团,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告别。

一年后,平流层特许管理法修订,写进去一条,后来被印进了中学课本:

大气层属于全人类共有。任何组织与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天气进行圈占、垄断及商业性改造。

修复署的老燕子没拆。它进了博物馆,机身上那道三十年的旧漆,不许重喷。

讲解员给孩子们讲到它,总要指着机身说:

"它飞了三十年,修的不是天。"

"它修的,是我们跟天,讲道理的资格。"

番外 小燕子的首飞

大气层修复条例颁布的第三年,修复署的机队,添了新机。

新机不叫播撒机了——条例里管它们叫养护机,一水儿的新型号,复合材料机身,播撒精度是老燕子的四倍。首批交付那天,机库搞了个小仪式,署里的老领导都来了。

仪式的最后,有人提议:头一架新机,请林晚林工,驾机首飞。

林晚五十一了,早不上天了——她如今是航线组的总工,管的是三万米以下的全部养护航线,天天趴在图上。

她推辞了两回,架不住一机库的年轻人起哄。她把工牌别回胸口,登机,滑跑,起飞——

三十年前她飞七号航线的那个动作,僚机位的老飞行员都说,还在。稳得像三万米高空根本没有风。

新机落地,机库的年轻人围上来。有个刚入队的小姑娘,捧着头盔,眼睛亮晶晶的:林工,我入队那年看过您那次纪念飞行的资料——三万米,一个人,一架退役机,把一整条被犁坏的天,播了回去。

我入队,就是因为那个。

林晚接过头盔,在自己那只旧头盔架前站了一会儿,跟小姑娘说了一句话:

资料里没拍全。

那天我在天上,播到太行山段,云开了一线——你们现在天上那种絮状的云,我头一回看见。我师父那代人,管那个叫好天儿。

三十年,就看了那一线。

小姑娘说:林工,现在的好天儿,三万米底下天天都有。

我知道。林晚拍拍她的头盔,所以我退到图上来了——

你们这代人,要把好天儿,从航线播到航线外头去。

我们那代人修天。你们这代人,养天。

养天的人,得比我们,还会过日子。

那天机库散了,天擦黑。林晚没走,一个人在新机的机翼底下,站了很久。

机翼上有一道细看才见的旧漆——老燕子退役进博物馆前,库房老师傅把机身上那道三十年的旧漆,匀了一线,描在了新机的翼根上。

翼根那道旧漆旁边,老师傅还描了一行小字,是当年老燕子机身上被磨掉大半的那句:

大气不是谁的庄稼。

它长好了,人人头顶有一片天。

(节选自《大气修复师》开篇三章及番外,完整连载可通过 LyRead 创作台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