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物招领处》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老何的招领处如今还是那间六平米。

账册换了第十一本。

——

有小年轻听说老何“摸”东西的传闻，跑来问他：

“何师傅，您说我丢在车上的那个充电宝，您摸摸，我最近是不是水逆？”

老何笑骂：“滚，充电宝上就摸得到你个懒字。”

——

可街坊们慢慢都知道，招领处这老头有个怪脾气。

有的失物，公示期满了该上缴的，他会多留仨月。

有的失主来认领，他会把东西多擦一遍，再递出去。

——

有老站务懂他。

说：老何这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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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等那些丢了东西的人，哪一天，想回来把自己捡走。

——

老何每天锁门前，都要在架子上看一遍。

一排纸箱，按月份编着号。

有的箱子上落了灰，有的被人翻过，纸角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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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卷起来的纸角按平。

然后关灯，锁门。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

他往公交站走。

身后，候车大厅的广播还在响：

“末班车，七路，就要发车了。”

——

去年冬天，那个她来过一趟。

不认领东西。

她给她闺女做寿，路过，进来给老何塞了盒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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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纸盒，扎着金绳。

“何师傅，沾沾喜气。”

老何收下了。

“闺女多大了？”

“十二了。”她说，“上小学六年级。”

——

他把糖盒放在柜台上，没舍得拆。

红纸盒夹在一堆旧物中间，很扎眼。

有来领东西的人问：“何师傅，谁家办喜事？”

老何说：“一个老朋友。”

说完，自己也笑了。

——

她站了一会儿。

看着那排失物架。

——

“还是这些箱子。”她说。

“嗯。”

“编号都没变。”

“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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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最下头那一排。

像在摸一段路。

——

临走，她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说：

“何师傅，你说人这一辈子丢的东西，是不是都还在哪儿等着？”

——

老何正低头登记一把新捡的雨伞。

闻言头也没抬。

——

“东西等得起。”

“就怕人，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