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公里》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楼下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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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从梧桐巷出来，跨上电动车。

戴好头盔。

点了“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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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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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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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城西的老纺织小区。

六楼，无电梯。

备注写着：

家里老人腿脚不便，餐请送到手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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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价两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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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看了眼。

点了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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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动车把。

稳稳地，汇进了早高峰的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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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经过解放路。

法国梧桐刚冒芽。

第七根灯杆下，早起买豆浆的人，排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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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纺织厂旧址。

厂门换了新牌子，写着“文创园”。

老周看了一眼，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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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路，他跑了五年。

哪一段坑多，哪一段红灯长，他闭着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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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来不闭眼。

路得睁着眼跑。

人，得睁着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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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纺织小区，他熟。

六楼那户，他去过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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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楼。

一层，二层，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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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六楼，他把餐盒捧在手里，先在楼道里喘匀了气。

然后敲门。

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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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是个老太太，头发全白。

看见他，笑了。

“是小周啊。”

“王姨，您的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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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餐递到她手上。

又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

“王姨，餐后含一颗。”

“昨儿您说胃里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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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接过去，捏在手里。

“你这孩子。”

“比我闺女想得还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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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老周走得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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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的光，从窗户一格一格照进来。

他一步一格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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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楼门，太阳正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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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仪表上，今天的单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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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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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下一单。

还在派。

系统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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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不急。

系统算它的。

他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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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街口过来，带着一点春天的土腥味。

他把车往左边挪了半个车道。

前头，是老纺织小区的巷子。

巷子口，早点摊刚收。

老周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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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单，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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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程，是人跟人之间，最后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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