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自习室》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凌晨四点十七分，天光从窗外，“哗”地一声，回来了。

七个人，瘫在座位上。走廊恢复了原样，门外就是熟悉的、空荡荡的过道。储物柜，锈得安安静静。

电子屏恢复了滚动：“闭馆时间22:00。”

没人能证明这一夜发生过什么。可温宁收拾书包的时候，在自己的草稿纸里，发现了一行不是自己笔迹的字，稚嫩，笔画歪扭：

“姐姐，我出去了。”

“谢谢你。这次，我把那件事，写完了。”

七个人，是陆陆续续、谁也没说话，走出四楼的。楼梯口的声控灯，一格接一格，在头顶亮起来；走廊尽头，宿管值夜班的窗口，还亮着一盏。

大飞在楼道里把手机开了机——信号回来了。他没打电话，只是把那个八点的闹钟，又确认了一遍。

周雨的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一张照片。她说，出了这个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通电话打了。张远走在最后，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间教室——最后一排的旧铁柜，锈得安安静静。

何盈在楼下跟大飞分了路，往校外的六人间走。她给自己定的第一件事，是把简历改了——不写“备考”，写“待业，正在认真生活”。

老康和李策结伴，绕到了操场。老康把线性代数的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掂了掂，又塞了回去：“烧是玩笑。明年，真读一年，读给它看。”

李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忽然说：“其实我手心，今晚一直有汗。”

老康说：“我知道。我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笑，也没再说什么。

谁也没提考题，谁也没提这一晚。他们各自把心里摊开过的东西，重新收好，装回包里，走进了各自的、往后的日子里。

——后来，市立大学图书馆，流传着一个传说：期末周的深夜，四楼自习室，如果你学得太狠，学过了闭馆时间——

别怕。

把那晚的“考题”，认真答完。

尤其那道关于“你心里装着什么”的题。

答好的，天亮放行。

没答好的，也别怕——

温宁毕业那年，在图书馆做了志愿者。往后每一年的今夜，四楼自习室，总有一个扎马尾的学姐，会陪着一个“考生”，一起答题，直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