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下山》第八章 沈家二少爷

第八章 沈家二少爷

沈家的案子，开春开了庭。沈万山数罪并罚，判得不算轻。宣判那天，沈家没去几个人——老爷子没去，沈清欢没去。

去旁听的，只有一个人：沈万山的儿子，沈立。

判决下来第三天，这个学药学的年轻人，背着个书包，站在了义诊队的村部门口，找到林知遥，开口第一句话是：“林大夫，我是来自首的。”

林知遥正在给村民挑药，抬眼看他：“自首？你检举你爹，是把你爷爷从棺材里拽回来的功臣。”

“可他是我爹。”沈立站在那儿，眼圈黑的，“我把亲爹送进去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我学了四年药，我验出那半罐粉末的时候，手一直是抖的——林大夫，我有时候想，我要是没学药，是不是就能装作不知道？”

“能。”林知遥把手里的药挑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没学药，你爷爷活不过去年冬天。”

沈立愣住了。

“你那半罐粉末，要是没人验出来，你爹的下一步是什么？”林知遥看着他，“老爷子一走，家产到手，那罐子里的东西，就用不着了——可你爹这个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药是三年五年的慢毒，人心里的毒，是一辈子的。”

“你把他捆去警察局那天，你救了两个人。你爷爷的命，和你爹剩下的半辈子。”

沈立在村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末了，深深弯下腰去。

林知遥没扶他，等他直起身，才说了一句：“想赎罪，别冲我来。你爹在里头，该有个人写信——他不回是他的事，你写，是你的事。”

那年夏天，义诊队的药理记录本上，多了一个义务整理药案的志愿者签名。沈立每个月来两天，坐最末一班班车走，跟谁都话少，活干得极细。

有一回小周问他为啥干这个，他想了半天，说：“我验过最毒的药。想再看看，药救人的时候，是什么样。”

后来他考研，报的是临床药学，方向那一栏，填了三个字：药物毒理。

导师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家吃过大亏，我想让别的家，少吃这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