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下山》第七章 风雪夜

第七章 风雪夜

腊月里，义诊队本该收队过年，硬是让一场大雪多留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十点，邻县的电话打到村部：山那头的老曹家，儿媳妇临产，突发状况，乡卫生院的车陷在半道，雪太厚，推不动了。

村部到老曹家，翻一道梁，十二里山路，雪没到膝盖。车是别想了。

林知遥把药箱往背上一甩，带上了队里的小周和司机老葛，三个人，两把铁锹，一把手电，进了风雪。

梁上的雪，一脚下去半条腿。老葛扛着撬开路的棍子，边走边喘：“林大夫，这要赶不上……”

“赶得上。”林知遥在前面开路，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产妇的产程，快不了。她这时候最怕的不是疼，是身边没人——电话里那声哭，是稳的，稳就说明人没慌。人没慌，孩子就稳一半。”

到了老曹家，炕烧得烫手。产妇是头胎，胎位不正，折腾了仨钟头，眼下没了力气。稳婆没见过这阵仗，缩在边上。林知遥隔着布帘问了几句，洗了手，让产妇家里人都出去，只留稳婆打下手。

一屋子人急得团团转，只听见里屋他的声音，稳稳的，一句是一句：“别怕。跟着我喘。喘——好，使劲。”

四十分钟后，里屋一声啼哭，把窗外的风雪都压下去了。

是个丫头，六斤四两。老曹当场要给恩人磕头，被林知遥一把架住：“留着劲头，给媳妇熬小米粥去。”

回来的梁上，风小了些。小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忽然问：“林老师，您在里头那几句，跟我实习时学的导乐话术，一个字都不差。您在山里，也学过这套？”

“没学过。”林知遥在前头开路，“接生这活，我跟我师父干过三十多回。话术是死的，产妇的耳朵是活的——她听不听得出你慌，才是要紧的。”

小周在雪里愣了半天，把这句记下了。

开春收队时，老曹家托人捎来一筐红鸡蛋，筐里塞着一张红纸，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就六个字：

丫头平安，谢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