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下山》第六章 谢礼

第六章 谢礼

老爷子彻底康复，是在入冬前。复查那天，秦教授带着省中医院两位主任到场，仪器指标摆了一桌，末了他自己把脉，把了足有三分钟，收手时只说了四个字：“脉象如常。”

沈家当夜设家宴，不是流水席，就是自家人。老爷子坐了主位，头一件事，是给林知遥空出来的那个位子，亲手摆了一双筷子。

“这个家欠你的，”老爷子说，“没法算。”

“不用算。”林知遥夹了一筷子山蕨，吃得挺香，“老爷子脉象稳了，这顿饭就算谢过了。”

老爷子不信这个。饭后屏退下人，推过来一张卡：“三百万。密码是清欢的生日。你要不收，就是嫌少。”

林知遥没接，也没看那张卡，只是问：“老爷子，北坡的合约，撕了之后，那片山现在归谁管？”

“村里。”老爷子一怔，“当年二房签的是独家采摘，合约一撕，山还给村里了。怎么？”

“雪线蛰虫，一年就产那么几两。”林知遥放下筷子，“往年药贩子进山，压价收走，转手翻十倍。村里人守着宝山，挣的是辛苦钱。”

“我想跟老爷子讨的谢礼是这个：沈家出面，牵个头，把云雾山药材的正路子立起来——统购统销，价钱按药典的规矩来，验药、分级、跑运输，都用山里自己人。挣了钱，一分不进沈家口袋，全滚进义诊的药费里。”

“我师父说过八个字，老爷子听过了。”他说，“可这话还有下半句，是我自己的——”

“药材能活人，也能养山。山养活了，山里人就不用光靠走出去。”

满桌静了一瞬。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指着他跟沈清欢说：“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个要饭似的山里小子说的话吗？”

他把卡收了回去，当场叫了管事的进来，只吩咐了一句话：“照他说的办。沈家出钱出人，账目挂我家名下，往后每笔进出，给这位林先生抄送一份——他要查。”

后来的事，就这么立起来了：云雾山药材合作社，红头文件里叫“省中医院对口帮扶试点”，村里人叫它“林大夫的药摊子”。

林知遥一分钱不拿，只留了一个名分：验药的顾问。

义诊队的药箱里，从那年起，一半的药，是那座山自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