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服务器》第七章 帮规

第七章 帮规

关服后第二十天，山河客栈的帮派群里，有人问了个问题。

问话的是个年轻人，帮派里最后一批招进来的，ID叫“新手村扛把子”——入帮才两年，山河志对他来说，就是个画质一般的武侠游戏。他问：“前辈，群里那句‘山河玩家，不兴哭’，后半句到底是啥？有人发‘兴江湖’，有人发‘兴打铁’。”

群里静了一会儿。然后，四十一岁的出租车司机，在群里发了长长一段话。打字慢，一分钟才发出来，是分段发的：

“十年前，服务器出过一次大事。运维失误，全服数据回档，回退三个月。”

“那三个月，多少人升的级、刷的装备、结的拜，一夜之间全没了。那天晚上，全服都在骂，频道刷得看不见字。咱们帮里也一样，一半人在骂街，一半人在退帮。”

“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骂可以，骂到十点。十点以后，都上线。”

“第二句就是帮规：山河玩家，不兴哭。号没了，可以再练。散了的人心，就真的没了。”

“打那天起，帮里定下规矩：上线先干活，下线再江湖。哪天服务器真关了，咱们最后一件事，是全体上线，把帮派名字亮在洛阳城头。”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观澜——对头帮派听雨楼的老楼主——也在群里。他早就退了自己的帮，被老关拉进这个群当了客卿。他发了一句话：“那天我也在线。我们听雨楼，跟着你们山河客栈，一起刷的‘上线’。”

“对头嘛，”老关回他，“对头才知根知底。”

年轻人们这才明白，群里那些四五十岁的人，为什么关服夜都回来了——他们等的不是游戏，是一个十年前就立下的、必须赴的约。

那天晚上，群主把群公告改了。原先写的是“山河客栈，周五帮战”；改完，就八个字：

山河玩家，不兴哭。

底下的备注栏，写着第二条，是后来加的：

——服务器可以关，群不改名。这条备注，后来谁也没再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