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服务器》第八章 火锅店

第八章 火锅店

关服后的第一个月，山河客栈的组织了次线下聚会——就是帮战那晚站在雪里的九百多人里的，同城的三十七个。

地方选在城西一家火锅店。定包间的时候，老陈特意嘱咐老板：“包间隔音好点，我们要办个事。”

老板问：“谈生意？”

“差不多。”老陈说，“谈一笔十四年的。”

约定七点。六点五十，包间就坐满了。没人西装革履，都是下了班直接来的：出租车公司的工服、软件公司的格子衫、建材城老板的皮夹克、还有老韩——他从出差的城市提前一天飞了回来。

谁跟谁都是头一回见真人。可怪就怪在，谁跟谁都不陌生。

“你就是‘新手村扛把子’？”关师傅一进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蹦起来，“关……关帮主！我在群里发‘兴打铁’那个！”

“打铁也对。”关师傅乐了，坐下，“帮规的下半句，各人有各人的念法，念什么不打紧——念了，就行。”

老陈举杯，站起来，说按规矩来，先亮身份。于是那一晚上，包间里的三十七个人，轮流报名——报的不是真名，是ID：

“一刀平天下。”

“断桥收人费。”——当年帮里的二当家，人送外号“黑心账房”，如今是社区医院的会计。

“青灯照雪。”——当年帮里唯一的琴师，副本里专职加状态，如今是小学音乐老师。

“照夜白。”

轮到姓宋的，他站起来，顿了顿，说：“我今天没开车来。地铁来的。”

全桌都乐。有人喊：“坐骑呢？绝版坐骑不开出来亮亮？”

“卖了。”姓宋的说，“真的那辆，二手的，跑了十四万公里，比游戏里那匹还老。”

笑声里，桌子中间的锅开了。热气腾起来，把一桌子人熏得眼眶都潮——后来谁也说不清是辣的还是别的。

吃到一半，关师傅的手机架在了桌上，屏幕对着大家伙——视频那头，是听雨楼的观澜，人在外地，项目走不开。他举着酒店的茶杯，隔着屏幕跟全桌碰了一圈，说了句：“下辈子华山见。谁先到，谁占山头。”

全桌轰然应了。年轻人“新手村扛把子”举着可乐，喊得最响。

散场的时候下了雪——真雪，不是洛阳城那种。三十七个人站在火锅店门口，谁也没先走。

关师傅抬头看了看，说了句：“行了。各回各家。”

——还是那句话。只是这一回，说的人都不一样了，听的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