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符的姑娘》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符道大比之后，仙门没给祝小符发什么“榜首”。

老符师只是亲自把她的名字，添进了符道名家的谱录里。

添在后头。

批了四个字：符道别支。

别支，不入正统。

——

谱录送到铺子里那天，祝小符正在给一个孩子写符。

孩子怕打雷，他娘领着他来。

祝小符写完，把符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孩子衣兜里。

“揣着。”她说，“打雷的时候，就想想符上写的话。”

孩子点头，跑出去了。

送谱录的执事站在门口，捧着那本册子，捧了半天。

“祝老板，这是仙门的谱录。”

“放柜台上吧。”祝小符说。

执事愣了：“您不看看？”

“看。”祝小符把笔洗了，擦干手，才把册子接过来。

她翻到那一页，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那四个字。

“符道别支。”她念了一遍，笑了。

“挺好。”

执事忍不住问：“您不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

“别支……不入正统。”

祝小符把册子合上，放在柜台最里头。

“正统不正统，是你们仙门的事。”

“我这铺子，是镇上人的事。”

——

打那以后，仙门符修下山历练，多了一站。

清溪镇，祝家符纸铺。

来的多是年轻人，背着手，站在门口，先看幌子，再看柜台。

有不服气的。

有个年轻符修站了一个下午，看完祝小符给三个人写符，冷笑一声。

“写安胎符前要听人把心事讲完，写安神符前要看那人的眼睛。”他回头跟同伴说，“这是妇人之仁。”

“符道是天地之言，不是哄孩子。”

祝小符听见了，也不恼，抬头笑了笑。

“仙长说得对。”

“我这儿就是哄孩子。”

年轻符修被她这一句堵住，站了一会儿，甩袖子走了。

也有不一样的。

另一个符修，在铺子门口站了三天。

第四天，他走进来，买了一刀符纸，一支朱砂笔。

“祝老板。”他说，“我想学。”

“学什么？”

“学怎么听人说话。”

祝小符看了他一会儿，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坐。”

——

铺子如今还开着。

门口的幌子旧了，边角磨破了，颜色也褪了。

祝小符不换。

那幌子上是师父留下的字，风一吹，字就鼓起来，像在说话：

符，写的是字。

灵不灵的，看写符的人，心里装没装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