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热线》第十一章 我可以挂了

第十一章 我可以挂了

结案那天不是结案——是开头。

而纪安要的答案，在一个飘雪的深夜，随着最后一通电话，来了。

——

小年前后，江州落了一场雪。

《零点热线》直播间，暖气烧得足，玻璃上全是雾。

那晚的电话，格外软。

一个女孩说，她今天考完了科目三。

一个环卫工说，扫雪扫到半夜，路过早点铺，老板娘给他留了碗豆浆。

一个小伙子说，南方没雪，他想让纪安形容一下，雪落在江面上是什么动静。

纪安对着话筒想了想，说：

“先别急着落，先听它来。”

红表盘走过十二点。

零点十一分，红灯亮了。

老周和纪安，同时抬起了头。

——

零点十一分，老人在电话里，声音很轻，像是放下了千斤担子：

“小纪，替我谢谢那天接电话的导播。”

“三十年了，这回，有人听完了我这通电话。”

“没掐断。”

“我……可以挂了。”

电话挂断。

那晚之后，零点十一分，再没响过。

——

直播间安静了半分钟。

导播台的话筒还开着，电平表的指针，轻轻晃了一下，又归了零。

老周摘下耳机，说：这是他，也跟我道了个别。

四通电话，线都是老周切的。

一通，没掐。

他切线的手艺是师傅教的。

师傅当年说过一句话：手放在键上，心放在线上。

老周今天才算听懂。

——

下节目，雪还在下。

纪安在台里台外站了一会儿，想起老技术员那句话：

一个三十年前的目击者，留在老线路里的，最后一段证词。

证词递到了。

人挂了。

线通了。

——

那晚，老技术员把线路库清了一次库。

零点十一分那条老专线，记录归档，编号封存。

封条上，他手写了一行字：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接入一通，五十秒。

已接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