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热线》第九章 一九九四年的名册

第九章 一九九四年的名册

复核慢，侦查没停。

沈后来说，那半个多月，他们干的事，说白了，就是给三十年前的江州，挨家挨户打了一遍电话。

档案馆，工程公司，百货大楼的旧人事科。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三号夜里，钟楼相关的在场人员，登记在一份名册上：

工程监督，赵德海。

钟表匠，陈广顺。

学徒，瞿连贵。

三个名字。

——

老太太说，那晚上门叫人的，是个年轻人。

旧人事科的卡片上写着：瞿连贵，一九七五年生，钟表学徒，师傅陈广顺。

厂里的老人回忆，小瞿手脚勤快，嘴也甜，就是有一桩——爱往旧料堆里钻。

一九九五年，他调离江州。

后来做钟表旧料的生意，倒腾老钟芯、老机芯，九十年代末就成了气候。

如今的江州，他名号响亮：瞿总。

名下的公司，赞助着市里好几个文保修复项目。

大钟重修的捐修顾问，就是他。

东北角护栏整体换新的方案，他出的钱，他递的话。

——

“还有那道手电光。”沈说。

“十三号夜里十一点四十，停摆仪式散场刚两个小时。重修工程名下唯一一辆报备过的车，出现在百货大楼后巷。”

“第二天，监控里那个司机，戴着一双白手套。”

——

立案之前，沈的同事按程序，去了一趟幸福里，告知家属。

老太太问的第一句话是：

“当年那通电话，还有人留着底吗？”

民警说，留着，都留着。

老太太点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她把柜上那座座钟抱在怀里，交给民警。

“卷宗里，得有这个。”

“他没等到对时。”

“让它上卷宗里等着去。”

——

十二月三十号，沈约纪安见了一面。

天很冷，茶馆换了热茶。

“明天上午，”沈说，“复核结果。”

纪安问，会立案吗？

沈把杯盖扣上，站起来，说了最后一句：

“三十年了，总得有个人，替那五十秒，接个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