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大人》第十一章 风波

第十一章 风波

裁额归档的第三年，出了一桩事。

——

那年腊月，尚宫局的账房，夜里进了人。

——

丢没丢东西？

没丢。

——

多了一样东西。

——

管账的老女官清早开柜，发现裁单的档案匣里，压着一只小小的锦囊。

——

锦囊里，是一张银票。

五百两。

——

匣子里那页档案，是当年挂名十一个人的裁单。

——

——

阮尚宫看了一眼，让人把锦囊原样收着。

——

“大人，报官么？”

“报什么官？”

“送钱的人……”

“送钱的人，想让这页档案，消失。”阮尚宫说，“档案在库里，钥匙在我这儿，册上有账。”

“他送钱，是白送。”

——

她让人把锦囊封存，登记入册：

——

某年腊月，无名锦囊一只，银票五百两，夹于裁单档案匣内，来历不明，封存待领。

——

“待领？”

“他敢来领，就来领。”阮尚宫说，“领的时候，册上记一笔，画押。”

——

没人来领。

——

那只锦囊，在库里躺到今天。

封条上，落着当年的印。

——

——

这事之后，宫里有了一段闲话。

说阮尚宫的档案匣，连银子都“有去无回”。

说情的人，越来越少了。

——

——

转年开春，礼部来文，说明年春闱后，选秀例。

司制、尚服两局，用度要添。

——

丽妃宫里也递了话，说娘娘元旦要换新服，按例，得加三匹云锦。

——

阮尚宫把历年的用度册，翻出来。

——

按例，妃位元旦新服，用锦两匹。

多要的那一匹，账上没出处。

——

她把话递回去：

“按例，两匹。”

“娘娘要是添，请娘娘自贴，或者请旨加恩。”

“册上，得有一笔。”

——

丽妃宫里，没再说话。

——

有人劝阮尚宫：“大人，何必呢，一匹锦。”

阮尚宫在核册，头也不抬。

——

“一匹锦，是小。”

“可这笔要是账外走，往后每一笔，都能账外走。”

——

“我这三十年，就白管了。”

——

后来那匹云锦，丽妃自己贴了钱。

册上，记了一笔：

某年，丽妃元旦服，用锦三匹，一匹自贴。

——

宫里人看册子的人多。

看了，没人说话。

可往后各宫添用度，没人再开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