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他哥》第四章 人形避雷针

第四章 人形避雷针

李大仁的倒霉史，家里能开一场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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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掉进过井盖没盖严的菜窖。

五岁，幼儿园午睡，床板塌了。

全班就塌他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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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学校春游，大巴爆胎。

爆的那条胎，正对他那一排的窗户。

玻璃碴子糊了他一脸，没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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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体育课跳远，沙坑里埋着半截砖。

老师说我教了二十年书，头一回见沙坑里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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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高考前夜，楼上装修，电钻响到两点。

第二天他踩着狗屎进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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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第一份工作。

入职第三天，公司资金链断了。

发的工资，是购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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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人后来总结出一条规律：

李大仁摔的每一跤，都摔在“差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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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掉井里，挂了个胳膊肘。

差一点破相，玻璃碴子划了头发。

差一点骨折，砖头硌的是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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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但从不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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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另一条规律，没人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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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入职断资金链的那家公司，第三天，他妹妹中了免单券。

连锁三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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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楼上装修睡不着那晚，他姐的相亲对象，头一回见面，就把外套披她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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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仁自己也琢磨过。

他拿小本子记过：自己倒霉的日子，家里是不是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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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了三年。

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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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本子烧了。

烧的时候，是在楼道里。

烟一起，邻居探头：“小李，烧啥呢？”

“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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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二十六。

在城西一家打印店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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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姓胡，快六十了，要回老家带孙子。

店里的活，大半是李大仁撑着。

排版、修机、装订、送货，一手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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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说过：“大仁，这店你要盘，我给你便宜点。”

李大仁算了算，盘不下来。

差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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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跟家里张嘴。

他的规矩：这辈子的霉，自己扛，不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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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老机器三天两头闹脾气。

卡纸、断针、漏墨，回回都冲着他来。

胡老板纳闷：“怪了，机器也认人？”

李大仁笑笑，蹲下去接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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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觉得亏。

卡纸卡的是他，活儿却从没耽误过客户。

这笔账，他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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