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他哥》第五章 算命先生

第五章 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不是头一天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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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巷口摆了小半个月。

一张小马扎，一根竹竿，不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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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人，没几个搭理他。

新时代了，谁还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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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大仁，每天下班路过，给他买过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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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

那天日头毒，老头坐在墙根，嘴唇起了皮。

李大仁看着，心里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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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水，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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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又买了两回。

第三回，老头开口了。

“小伙子，过来。”

“大爷，我不算命。”

“不算命。”老头说，“就摸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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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李大仁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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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头怎么看出他命的，他一直没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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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踩完香蕉皮，爬起来，追上老头。

“大爷，您还没说，您怎么瞅出来的？”

——

老头背着手走。

“你天天从我跟前过。”

“我眼睛瞎，耳朵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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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路，绕着井盖。”

“可井盖追着你翘，你回回都躲过去了。”

“躲过去了，不骂街，也不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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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你半个月。”

“你嘴里嘟囔的，不是‘真倒霉’。”

“是‘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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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停下来。

“小伙子，扫把星躲祸，躲的是自己。”

“你躲的，是别人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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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这行五十年，承伤位，一辈子，见过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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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他家的井绳，一个是他家的秤砣。”

“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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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家的日子，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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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稳？”

老头把竹竿点了点地。

“塌下来的事，有人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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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仁站在巷子口。

半晌，问了一句。

“大爷，那我往后……该干啥？”

——

“该干啥干啥。”

老头往前走，没回头。

“承伤位不忌讳干活。”

“忌讳的，是把自己活成个怨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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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腰杆，别塌。”

“腰杆一塌，伤就不从背上走了。”

“——从心里走。”

——

老头走远了。

竹竿点地的声音，笃，笃，笃。

李大仁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