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大师》第十一章 扉页两句话

第十一章 扉页两句话

秋末，小满出差顺路回家，给爷爷带了样东西。

一个镜框。裱的，不是照片，是两行字：

“弈圣的目标，不该是找出每一步的最优解。”

“该是有一天，它能明白——人为什么愿意，下那不最优的一手。”

字底下有一行小注：研发日志扉页，纪小满，存档。

镜框的边角上，小满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是爷爷的口头禅：残局又跑不了，人也跑不了。爷爷没看见这行字。看见的是小满——她如今写字，笔画间有点爷爷的意思了，她自己没察觉。

老纪头接过去，看了半天，问：“这是啥？”

“我们实验室的‘家训’。”小满说，“全所人手一份。这一份是编号第一的——所长说，第一份给谁，全所没异议。”

老纪头把镜框端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小黑板——就是他研究了半宿三十年输棋的那块。他把小黑板边上钉子上的旧挂历摘下来，把镜框挂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挪了挪。

小黑板旁边，是奶奶的照片。

镜框挂上以后，两样东西正好并排。小满站在门口看着，没说话。

那天晚饭后，爷俩照旧在石桌上下了一盘棋——不是残局，是整局。爷爷这些年很少下整局，说整局“太长，费觉”。

那盘棋下到一半，小满忽然说：“爷爷，我把‘棋感模块’调出来看过。它现在下了几万盘棋，亏损的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能算出‘为什么亏’。”

“就剩最后那零点一，算不出来。”

老纪头捏着一颗子，想了想：“那零点一，别让它算了。”

“留着。”

“棋摊上留一手，心里头留一个人——机器也一样。”

“总得有点东西，是留着不解释的。”

小满落下一子，半天，轻轻“嗯”了一声。

那盘棋下到最后，谁也没赢——不是和棋，是天太晚了，公园的路灯十一点半熄。老纪头收子进罐，盖好盖，说：“明天接着摆。”

“棋没下完的，”他说，“都不许算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