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大师》第六章 实验室的争论

第六章 实验室的争论

“棋感模拟”模块立项那天，会议室吵了三个钟头。

反对方是总工老周。他把那份研讨库的记录拍在桌上：“亏损九个点的无理手，现在要给 AI 建模？我们搞了五年，全所上下就干一件事——逼近最优解。现在你告诉我，最优解不练了，练‘亏’？”

“不是练亏。”纪小满说，“是练‘知道自己在亏’。”

她在投影上放了三张图。三张图上是同一个行为：往自己的空里填子。

第一张，新手填的，亏损九点，没有意图——单纯水平差。

第二张，高手填的，亏损一点五，另有目地——是个埋伏，二十手后回收了。

第三张，老纪头那手，亏损九点，目地栏空白。

“区别在哪儿？”老周问。

“在于第三张，你把目地栏补上‘讨好逝者’这四个字——模型立刻就能解释它。”纪小满说，“可这不是模型自己算出来的，是人告诉它的。”

“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机器有一天，自己写出这四个字。”

有人举手：“那亏损九点，正式比赛怎么办？世界大赛可不管你的目地栏。”纪小满点头：“所以棋感模块不下在胜负手上，它下在判断的次序上——先算清最优，再问一句，这手下去，像不像人。”

“多问这一句，我们最多慢半秒。”

“可观众看一晚上，记住的不是那半秒，是那一手。”

会议室安静了。

所长在最后一排，半天没说话，末了敲了敲桌子：“立项。”

“纪小满提的那句话，原文放进研发日志扉页——”所长说，“包括‘不最优’那三个字。”

“科学史上好几个大弯，都是从不最优的地方，拐过去的。”

散会后，老周在走廊里追上纪小满：“我保留意见。但我手上有批街心公园的语料，五年前的，老纪头下的——你要不要？”

小满愣住：“你怎么会有这个？”

老周背着手往前走：“我读研究生那几年，天天在他摊上输棋。”

“我那两块钱，交了小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