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字号保卫战》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德顺斋重新开张那天，爷爷的病好了大半，坐着轮椅，被推到了铺子门口。

唐可亲自给他捧了一块刚出炉的枣泥酥。

老爷子掰开，三层酥皮，枣泥油亮，咬了一口，半天没说话，末了，摸着孙女的头，就问了一句：

“丫头，爷爷问你——往后这铺子，你管，是守手艺，还是挣钱？”

唐可把爷爷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答得清清楚楚：

“爷爷，手艺守住了，钱是自己长出来的。”

“手艺要是守不住——”

“挣多少钱，德顺斋都，已经是拆了的。”

老铺开张的爆竹响起来的时候，老师傅们站在门里头，一个一个，眼圈都红了。

王伯吸了吸鼻子，跟旁边的小徒弟说：“记住喽——”

“咱们这行，招牌是祖师爷传的。”

“招牌上的字号，比咱们的命长。”

“咱这一辈子，就是个，替祖师爷，看灶的。”

挂匾是开张最后一道工序。修文物的师傅说“斋”字那一角还没补完，建议先挂着，补好了再正冠。王伯不同意，捧着梯子亲自上去，把老匾端端正正挂好，退后三步，眯着眼校了又校，才下来。

“匾上有磕，不假。”王伯拍了拍手上的灰，“可它是原匾。”

“后配的那块新的，就算一个磕没有——也不是它。”

爷爷在轮椅上仰着头，看那块匾看了很久。金箔的字口在晨光里一明一亮的，那道磕掉的一角，王伯说回头给它配个铜托，爷爷摆了摆手。

“不配了。”

“就让它磕着。”老爷子说，“记性，留着比修平了好。”

“当年差点当掉的东西，如今囫囵着回来了——带个记性回来，我认得它。”

开张第一天，排队的街坊拐过了巷口。头一炉酥出炉的时候，王伯照着老规矩，把第一块，掰成三份——一份敬炉，一份敬匾，一份，给了队伍最前头那位，拄拐来的老太太。

老太太就是当年那个老主顾。她咬了一口，眼圈红了半天，末了说出的话，像句总结：

“值。”

“等了两年，就等这口，没走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