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字号保卫战》第三章 擂台

第三章 擂台

回购战打了三个月。资本不甘心，泼了一盆脏水：德顺斋“老工艺”名不副实，唐家“作坊式生产早该淘汰”，舆论吵成一片。

唐可没打嘴仗。她在老铺原址的街口——拆迁红线外的老茶馆，支了一座“擂台”。

擂台很简单：两口烤炉。左边，电烤炉，资本改造后的“新德顺”产线点心；右边，老果木炉，七位被“优化”的老师傅，重开老配方。

老茶馆掌柜听说了，把门脸腾出来，只提了一个条件：“烤的时候，让我孙子在边上看。他光在手机上看人做菜，没见过真的炉子。”

烤三天，街坊盲品。

盲品的规矩立得也简单：不报名号，两盘酥掰成一样的小块，竹签编号，吃完投票。茶馆掌柜管发签，小学生管数票——数票的小学生是掌柜的孙子，数得比谁都认真。

第一天，来的老主顾排到了巷口。老太太们拎着布袋，说三五年没吃着这一口了，“不管谁赢，先让我尝尝真的假的”。第三天，本地的美食博主来了三十多个，直播镜头怼着两口炉子。老师傅王伯掌炉，五十年的手艺，往炉膛里贴酥坯的时候，手稳得像尺子，“啪”的一声，酥坯服服帖帖。

盲品的结果，不用宣布——电烤炉那边，摆了一下午，凉了。

果木炉这边，出炉三分钟，没了。

直播里有个博主说了一句公道话：“不是电烤炉不行。是这条街上的人，吃的是这一口——果木的烟、香油的香、手工的酥。这三样，资本核算表上没有，可老字号的金字招牌，全押在这三样上。”

三个月后，回购协议生效。老铺回唐家，老师傅返聘，老铺面从拆迁图纸上划了出来——评审专家给的意见书里有一句话：“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铺面即载体，当以文化遗存论处。”

签协议那天，鼎丰的运营总监把笔递还给唐可，说了一句场面话以外的话：“附件这一页，回去我裱起来，挂在会议室。”

“提醒我们——合同里最值钱的，往往是没人看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