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字号保卫战》第七章 脏水的成分

第七章 脏水的成分

资本泼来的脏水，是有配方的。

唐可让学传媒的表弟帮忙，把网上那波文章扒下来做了个分析。结果很清楚：骂德顺斋“老工艺名不副实”的帖子，三成是机器人账号，发文时间集中在工作日上午；说“作坊式生产早该淘汰”的评论，复制粘贴同一段话的，能数出四十七个账号。

“水军。”表弟说，“这得加钱，一条一块五。”

唐可没去对骂。她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擂台摆了出来。脏水说工艺名不副实，那就当着三十多个直播镜头，把工艺摆开——灰枣是河间哪个村的，隔年陈陈在哪间库房，三遍筛怎么过，果木炉的火怎么个明火法。镜头不会撒谎，烤出来的酥也不会。

第二件，她给鼎丰资本的总部，发了一封挂号信。

信不长，三段。第一段，列了四十七个复制粘贴的账号，取证的时间戳附后。第二段，引用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条文——条文的编号，她请表弟找了位律师朋友核对过。第三段只有一句话：

“商业竞争，堂堂正正。贵司若认为作坊式生产该淘汰，欢迎正面撰文，署真名，我们就工艺与效率，公开辩论。”

信发出去十天，水军的号，齐刷刷停了。

这十天里，德顺斋的网店销量没掉，反倒涨了一截。表弟研究完后台数据，得出个哭笑不得的结论：网友的评论是“敢发挂号信的，说明真手里有账”。

倒是有一篇署真名的文章来了——本市大学一位研究食品工业的教授，写的题目很公道：《传统工艺与现代生产，不是谁淘汰谁的问题》。文章里有一段，提到了德顺斋的擂台，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

“电烤盘和果木炉，本可以各安其位。出问题的从来不是机器，是拿着核算表，把手艺当成成本的人。”

唐可把这篇文章剪下来，也贴进了爷爷的病历本里——跟那张泛黄的附件，贴在一页。

爷爷看见了，眯着眼看了半天，笑：“囡囡，这页贴得好。”

“这病历本往后翻着看，就是一部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