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躺平》第五章 老康

第五章 老康

送方圆去医院的老康，是技术部的老程序员，比他大八岁，工龄比他翻一倍。

方圆晕倒那阵，老康自己也快到线上了。他后来跟方圆交底：那阵子他连着改一个祖传系统的老毛病，改到半夜，心口偶尔针扎似的疼一下。他在工位抽屉里备了一瓶速效救心丸，“跟备口香糖似的”。

把方圆从晕倒到送医那晚的事办完，老康回工位的路上，心口又扎了一下。他扶着走廊的墙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方圆在输液椅上那句话——护士问他哪儿不舒服，他迷迷糊糊说：“我就是……太困了。”

老康第二天请了年假，去做了个全面检查。报告出来，医生的话跟敲木鱼似的：“再这么熬，你这颗心，比我先退休。”

老康开始跟着方圆“躺”。他躺得比方圆还彻底——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晚上十点半以后，公司群消息一律是浮云。技术部的都笑话他：“康哥这是要成仙。”

成仙之前，老康先成了个人。三个月后他的心口不疼了，那个祖传系统的老毛病，也让他用睡饱了的脑子，三天根治了。

有天俩人在楼下抽烟——老康戒烟了，就陪着站——忽然问方圆：“你说，咱俩这算什么？”

“算什么？”

“以前是拿命换活儿。”老康说，“现在是拿活儿换命。倒过来了。”

方圆想了想：“系统管这个叫——把命，从加班里，抢回来。”

“什么系统？”老康愣了。

方圆嘿嘿一笑：“口头禅，我瞎编的。”

老康也笑，笑了半天，忽然正色：“别瞎编。你编的这句，比公司发的健康手册管用。”

后来公司新规下来，隐性用工自查，技术部盘点出老康“顺手”扛的三个系统之外的活儿。流程收回去那天，老康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句话，被组长置顶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干各活儿，各自的命，各自的。”

底下有人回：“康哥金句。”

老康回：“不是我说的。是一个比我先晕倒的人，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