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卧底》第一章 光明顶

第一章 光明顶

正道盟弟子沈孤鸿，十九岁上山，二十岁接密令，卧底魔教光明顶。

密令是师父亲手交的：魔教十年后必有大动作，你要成为他们的人，记下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路、每一处布防，等正道盟挥师的那天，里应外合。

师父交密令那晚，没有第三个人。练功房的灯芯剪了两回，师父的话说得极慢，像在把每一个字，都钉进他的骨头里。末了，师父把一柄短剑塞给他——剑鞘上无纹，剑身无铭。

“这剑不带盟里的记号。”师父说，“你若回不来，它就当你是山上的野路子。你若回来了——”

“为师在山下，替你接风。”

沈孤鸿跪着领剑。他十九岁，外门出身，爹娘早亡，无亲无故——盟里挑他，挑的就是这份“干净”：死了没人追问，成了没有牵挂。

那晚他一夜没睡。他把师父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路，每一处布防。他不知道的是，这三样东西，往后会占掉他十年，一样一样，全数还给另一些人。

上山的名目是现成的：荒年投山的野小子，想在魔教混口饭。外坛收留杂役，不看来历，只看肯不肯干。

沈孤鸿在光明顶，一卧，十年。

十年里，他从外坛的杂役做起，砍柴、烧饭、守山门，一步一步，做到了内坛执事。他记了三十七本密档：光明顶的地形、机关、库藏、人事，一册一册，寻着机会往外送。

正道盟只回他八个字：继续潜伏，等待号令。

头三年的档最好送——外坛杂役，出入山门没人多看一眼。往后一年比一年难：他的位子越坐越里，眼睛越多，路越窄。第五年起，他学会了把档拆开走：一册拆三份，缝在冬衣的夹层里，压在交粮的麻袋底，卷在药材铺的纸筒中。山上的规矩他守得比谁都严，下山办差的公文一张不落——正大光明的路走顺了，鬼鬼祟祟的缝，才不扎眼。

八个字，十年。没有第二句话，没有一个人来接头——约好的暗桩，第三年就断了线，他后来才知道，那位桩主被盟里“除名”了。往后送档，全靠他自己想办法：下山的驴车，夹层，一半送粮，一半送他的字。

只是潜伏得久了，有些事，跟密档上记的，越来越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