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卧底》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那一战后，正道盟跟光明顶，立了约：各安其境，互不相犯，武林事，共裁。

沈孤鸿的名字，正道盟除了名。他没回盟里，也没留在光明顶领赏——光明顶的教主倒是请他做内坛长老，他辞了。

他在光明顶山脚下的镇子上，开了个小小的镖局，护镖的规矩只有一条：老弱不收钱，僧道妖修，同价。

有人问他：沈镖头，你当年是卧底，如今里外不是人，亏不亏？

沈孤鸿正在擦他那把剑。剑擦得很慢，很亮。

“亏什么。”他把剑归鞘，“我十九岁上山的时候，师父教我，正邪不两立。”

“我三十岁了，才弄明白这句话的正解——”

“正跟邪，从来不是名号跟名号对着站。”

“是每一颗心，自己挑一边站。”

“我这颗心，挑了三十年——”

“总算挑对了地方。”

镖局的伙计，是他后来收的第一个徒弟——一个在正道盟待不下去的外门弟子。那孩子被除名，不是因为犯错，是因为穷，交不起盟里的年例。下山那天，他背着铺盖卷在镇口坐了半天，被路过的沈孤鸿看见，问了一句：“会擦剑吗？”

“不会。”

“会记账吗？”

“学过一点。”

“那进来吧。”沈孤鸿说，“这行当，最缺会记账的。”

后来镖局的人渐渐多了。有山下人，有山上下来历练的小妖，还有一两个走投无路的散修。有人笑话沈镖头：您这镖局，专收里外不是人的。

沈孤鸿也不辩。只是每回新人进门，头一课，他教的不是镖路的口诀，是擦剑。

“擦剑，要看剑脊，别看血槽。”他把手里的剑递过去，“看血槽的，一辈子记着杀。”

“看剑脊的——”

“记着这把剑，往后还护得了什么。”

每年清明，镖局歇业一天。沈孤鸿一个人上山，上光明顶。桂伯要是还在，就讨一碗大灶房的肉汤；石敢要是在门洞，就陪他摆一局石子阵。下山的时候，暮色四合，镇子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站在山道上往下看，跟当年在山巅上看的那片灯火，是同一片。

只是当年，他替别人数过它的布防。

如今，他替它，数灯。

一盏，一盏，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