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卧底》第四章 外坛的火

第四章 外坛的火

教沈孤鸿烧火的，是外坛大灶房的桂伯。

桂伯烧了三十年的饭，是光明顶年纪最长的杂役。头一个月，沈孤鸿添柴总添不对——火要“先武后文”，大灶的柴要架空了烧，汤滚了再压火。桂伯也不教，就让他烧，烧糊了三锅，才慢悠悠说了一句：“火跟人处，你急它，它糊你。”

沈孤鸿记下了。记在心里的，不是灶上的火——是这位烧了三十年饭的老人，教他的口气，像个师父。

守山门的搭子叫石敢，是个石头成精的山妖，力气大，话少，闷了就在门洞里拿石子摆阵。有一回沈孤鸿夜里练剑，被他撞见，石敢看了半天，没去报执事——魔教章程，外坛杂役私习武艺，要领罚。石敢只是第二天塞给他一本自己手抄的册子，字歪得像被石头砸过：“夜战的路数，山上人走惯平地，你脚下得留三分。”

教他夜战的是位姓燕的老执事，眼睛不好，耳朵尖。老人说：“夜里交手，听风比看刀强。眼睛会骗你，风不会。”

沈孤鸿后来在密档里记：光明顶夜战之法，重听不重视——记完这一条，他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此法于正道盟武库中未见。写完，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没划。

送密档的驴车，赶车的老把式姓雷，山下人，跟光明顶做了二十年粮米的买卖。夹层是沈孤鸿自己动手做的——车底板刨薄，中间垫布。头一回送档，他的手心全是汗；第三年起，他闭着眼都摸得到夹层的缝。

只是档越送越多，回音永远只有八个字。

第八年，他试探着在档里夹了一张字条：桩主除名之后，线断七年，请示下，可否另立接头。

回音第一次多了四个字：

“不必多问。”

沈孤鸿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一夜。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十年，盟里要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是他的图。至于他是死是活，是冷是热，八个字之外，没人想知道。

这话他没记进任何一册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