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列车》第五章 餐车

第五章 餐车

少了一把餐刀的事，是老赵心里的一根刺。

结案之前，他把那条线又从头捋了一遍：送餐员十点整推车进软卧，送两份宵夜——十二号罗老板的，和死者的。托盘回来，清点，少一把刀。三小时后在洗碗池找到，洗得干干净净，亮得反光。

“太干净了。”老赵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念，“跟那个茶杯一样。邢队，这不就是心虚吗？”

老邢把餐车的值班记录要了过来。送餐员的进出时间、路线、每个包间的宵夜单，一笔一笔对。对到最后，他指着一页的单据问餐车班长：

“这一笔，十一号包间的宵夜，谁点的？”

班长翻着配菜单：“没人点。十一号的单子是跟十二号一起出的——罗老板要了一份小面，配两副餐具。说跟老朋友喝两盅，人还没到，先备着。”

“人到了吗？”

“没。”班长挠头，“面坨了，退回来了。餐具数出去两副，回来一副——就少的那把刀。”

老赵眼睛亮了：“罗老板备了两副餐具，等的是齐老板，人没来！”

“跟案子有什么关系？”老邢慢悠悠地泼冷水，“齐老板九点半回包间，是乘务员亲眼看见的。他没去餐车。刀在洗碗池，出事的人死在反锁的包间里——这把刀，洗得再干净，也没进过十一号。”

“那洗它干什么？！”

“你去后厨看看洗碗池就明白了。”老邢说。

老赵去了，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点挂不住：后厨的规矩，收车之后，餐具统一过三道水，头一道碱水，第二道清水，第三道开水烫——那把刀是掉进了烫水的池底，捞上来的时候，早被开水的余温洗得干干净净。值班记录上写着，当晚多烫了一遍餐具，“因暴雪晚点，餐车提前收市清消”。

“刀的事，是巧合撞上了命案。”老邢说，“巧合不能当线索，可巧合能帮你排除。这条线划掉，送餐员划掉。”

“罗老板呢？”老赵不死心，“他备两副餐具等齐老板，齐老板没去——”

“记住这个事。”老邢说，“它跟命案没关系，但它是一扇窗。你从这扇窗看看，明天要散伙的两口子，头天晚上还想喝两盅。”

“这案子后头的人情账，比咱们想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