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列车》第七章 继女
第七章 继女
《雪夜列车》完整连载 · 第 7 章 · 约 800 字
第七章 继女
继女叫宋雨,二十四岁,坐在车厢连接处的折叠椅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是黑的。
头一回问询,她一句话没多说。问什么,答什么,答完就低头:“不熟。”问她和死者什么关系,不熟。问行程,不熟。问她案发那会儿在哪儿,过道里,玩手机。
第二回,老邢没穿制服,拿了两个橘子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姑娘,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她跟我,也不熟。”
宋雨看了他一眼。
“我后爸。”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我妈前年走了以后,我跟他,一年见两回,过年一回,他厂子酒宴一回。我管他叫齐叔。上车买票,各买各的,他十一号,我坐硬卧。”
“那你怎么在软卧过道?”
“接水。”宋雨说,“软卧的热水间近。”
老邢剥着橘子,不催。橘子剥完了,掰了一半递过去,宋雨没接,手机却在手里翻了个面——她终于自己开了口:
“警官,有件事,头回我没说。”
“不是想瞒着谁。是我这人,从小就知道,我们家的事,说多一句,就多一件事。”
她说,那晚十点多,她在过道尽头接水,靠着窗。过道里灯光暗,一个人从十号包间那边过来,帽子压得很低,路过后备箱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在整理行李。
“他在十号门口站过。”宋雨说,“就几秒,抬手挡了下脸,好像怕那头的摄像头。然后往餐车方向去了,走得不快不慢。”
“你没看清脸?”
“看不清。”宋雨顿了顿,“可我记得他的手。”
“他挡脸的时候,右手抬起来——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块冻疮,烂的,红的。我们车间里出来打工的姑娘,人人手上都长那个。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老邢的本子停在半空,慢慢记下了:手背冻疮。
临走,宋雨忽然又叫住他:“齐叔死了,我该哭吗?”
老邢回头。姑娘低着头,手机屏幕亮了,又黑了。
“我妈嫁过去那些年,他没亏待过我们,也没亲近过。”她说,“我不恨他,也哭不出来。我就是想赶紧到站——这趟车,我本来是要回家的。”
“回家给我妈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