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自习室》第五章 数座位的人

第五章 数座位的人

出事的，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人。

大飞是从体育学院来蹭自习的，出了名的坐不住。这一晚他试着冲过一次门，被书架的黑暗吓回来以后，一直攥着手机在最后一排转圈。凌晨一点四十，他忽然安静下来，走到教室前排，从第一张座位开始，挨个往下数。

“一、二……”

温宁正在核对下一轮的答题思路，听见这两个数字，笔尖猛地停住了。

规则二：想离开的人，请从前往后数座位。数到第七个座位，如果那里坐着人——不要跟他对视。

大飞数到第四张的时候，温宁已经站起来了。她没喊，没跑，只是很平常地、像问路一样开口：“大飞，帮我看个题，这个字念什么？”

数数的声音，卡在了“五”上。

大飞回头，愣愣看着她。温宁指着自己卷子上一个字，冲他招手。他迟疑了两秒，从讲台边上绕了回来。

坐回座位，他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汗：“我刚才……在干什么？”

“你在数座位。”温宁说，“规则二说，‘想离开的人’才数。你一开口数，就算认了。”

“数到第七个会怎么样？”

“规则没说。”温宁摇头，“规则只说了‘如果那里坐着人，不要跟他对视’。你发现没有，六条规则里，它是最凶的一条，可它把最重的话，说得最轻。”

大飞盯着前排那排空座位看了半天：“那第七个座位上……有人吗？”

“不知道。”温宁说，“我们七个人都还坐在这儿。可规则说的是——‘数到第七个座位，如果那里坐着人’。它没说，这个人今晚一直在，也没说，他只坐那儿。”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大飞忽然打了个寒颤，把自己那份草稿纸翻出来，也把六条规则，抄了一遍。

“抄完呢？”他问，“抄完干嘛？”

“读三遍。”温宁说，“逐字逐句。这六条规则，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确定的东西。”

后来他们复盘过这一晚，谁也说不清，大飞当时数到第七张，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会有人抬起头，回看他一眼。

而规则里那个“他”，会在那一眼里，等了不知道多少个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