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自习室》第八章 咱们点自己的人

第八章 咱们点自己的人

凌晨三点十分，走廊里的脚步声，第二次来了。

这一回，它学精了。不再一个名字一个名字慢慢点——它开始变换声音：先是何盈妈妈的声音，喊何盈回家吃饭；又是李策哥哥的声音，说爷爷病重；点到第四遍，门外的声音，忽然变成了温宁的。

“开门。我是温宁。我出去找保安了，回来救你们了。”

教室里，七个人，连呼吸都停了。

真正的温宁坐在第三排，脸色发白。她听着门外那个“温宁”，声音、语气、连揉眼睛时那个轻轻的鼻音，都一模一样。

周雨的嘴唇开始发抖。温宁知道，再这么下去，会有人绷不住应一声——规则三写得明白：不要应答任何从门口传来的点名。可它今晚铁了心，就在“应答”这两个字上，等着他们。

她忽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稳：

“它点它的名。咱们，点咱们的人。”

她走到讲台前，把六个人一个个看过去：

“我先来。我是温宁，大三，学新闻的。今晚，我想活着走出这间自习室，明早去吃食堂的小馄饨。”

第一个说了，屋里就有人跟着站起来。大飞攥着桌角：“我是大飞。我今晚答完了题。出去以后……给我爸打个电话，五年没打了。”

张远站起来，声音哑着：“我是张远。我导师的账，我认了。”

周雨哭着站起来：“我是周雨。我手机里那张照片……我答完了。我出去，想给她打个电话。”

李策扶了扶眼镜：“我是李策。我手心的汗，不算丢人。”

老康难得没阴阳怪气：“老康。挂了三年科，明年，想真读一年。”

最后是何盈。她笑了笑：“何盈。三战考生，刚退役。”

七个人，七声报到。报到完，谁也没说破——屋里的空气，暖了那么一度。门外的声音，还固执地换着嗓子，可它每换一个，屋里的七个名字，就站得更稳一分。

它点的是空座位上的名，钓的是心里发虚的人。而这一屋人，把自己的名，一个一个，重新认领了一遍。

四点差十分，脚步声退回走廊尽头。这一晚，没有一个人，应它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