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打工人》第七章 全量压测

第七章 全量压测

上岗第四个月，陆吾干了一件三千年没人干过的事——他给天道系统，做了一次全量压测。

工单是他主动提的，理由写得直白：这套系统跑了三千年，补丁摞了三千年，从没人知道它如今到底能承住几成的天机。万一哪天人间出了大事，三界流量一起涌上来，系统是什么成色，谁心里都没数。

委员会批是批了，附了个条件：压测选时辰，务必选天机最闲的时候，一切以“不扰人间”为要。

选来选去，选中了人间一个平平常常的子夜。没有节令，没有大战，天下无事。

压测那夜，各科室都来了人。姻缘科压的是配对洪峰——三百万根红线并发请求；气象科压的是全境调度——九州四十七处风场雨场同时起落；地府那边，判官亲自坐镇，轮回队列灌到八成水位，看分时闸的成色。

子时开闸。

头一个时辰，一切稳当。姻缘科的三百万配对，跑得顺顺当当；风起，雨落，进退有据。老仙官坐在陆吾旁边喝茶，喝了三壶。

变故出在第三个小时。

轮回队列那边，判官殿的传讯先到：队列水位爬过八成五，分时闸开始放挂起批。紧跟着，一条没人见过的黄色告警跳了出来——不是任何一个科室的告警，是系统底层的。

陆吾调出那条告警的来源，愣住了。

那是一条悬空引用。系统的某段调度逻辑，引用着一条三千年前的天规；而那条天规，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废止了。引用没删，废规的档还在——三千年里，没有任何一个补丁碰过它，因为触发它的条件苛刻到近乎荒唐：需得某地三年大旱、王朝更替在即、荧惑守心，三样凑齐，这段逻辑才会被调起。

三千年，凑齐的日子，屈指可数。

“查到了？”老仙官凑过来。

陆吾刚要答，一抬头，看见老仙官的脸色——那位八百年工龄、天塌下来也照喝茶的老仙官，正盯着屏幕上那个废止天规的档号，一句话也不说。

“这档号，您认识？”

老仙官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吾以为他不会答了。末了，他慢慢坐回椅子里，端起第四壶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今夜的水，有点凉。”

压测在天亮前收的官。结果总体向好：主链路承住了，天机最重的那几处关节，成色比预想的好。遗留隐患，照出来十七条，全部立了档。

十七条里，陆吾亲手把那条悬空引用，标成了最高优先级。

批注他写得很平：此条留有三千年，无人动它，无人知它。留着，是个雷；碰它，得先弄清它的来历。

来历，得问一位八百年的老仙官。

只是那一晚，老仙官没说。陆吾也就没追问。值班的人都知道一个规矩：日志可以查，人心里的事，得等人自己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