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坊的学徒》第十章 出鞘
第十章 出鞘
《炼器坊的学徒》完整连载 · 第 10 章 · 约 816 字
第十章 出鞘
重淬的听雨出鞘那天,大殿里挤满了人。
掌门坐镇,各殿师叔分坐两厢,各宗来过礼的贵客,也赶巧在山上。听雨悬回剑架,剑光褪了七年那层沉灰,透出一汪清亮。
裴无咎登台。
他今天没使满套剑式,只在剑架前站定,抬手,二指一并——
“听雨,出鞘。”
一声清越的剑鸣,长长久久,绕殿三匝,落定。
殿上殿下,鸦雀无声。人人都在那声剑鸣里,听见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有人把七年的一口闷气,舒舒服服地吐了出来。
剑鸣落尽,掌门抚案而起。
他没有先夸剑,也没有先夸人。他当着满殿的宾客,说了一段话,后来这段话,一字不改,刻进了炼器坊的坊规:
“听雨之病,不在火,不在料,在七年前的水;七年不显,一朝崩纹,是剑撑着;能听出它撑着的,是个十六岁的学徒。”
“太一剑宗炼器一途,百年论火候、论料质、论阵纹——从今日起,再添一样。”
“从今日起,炼器坊学徒,入门头一年,不许碰炉。”
满殿哗然。
不许碰炉?炼器坊的学徒不许碰炉,这算什么规矩?
掌门抬手压了压,接着说:
“干什么呢?”
“每天在坊里,摸兵器。摸完,写一篇“听器录”——听它出什么声,猜它在说什么。”
“写不出话的,出师无望。”
——
新规矩落下来,坊里炸了锅。
学徒们私下抱怨,说这是霍老拿来磨性子的虚活——头一年不许碰炉,天天摸冷冰冰的兵器,写些没影子的“听器录”,这不是耽误人么?外头的师兄弟也拿这打趣:“炼器坊如今改私塾了。”
罗监工这回学乖了,不敢笑出声,只在心里嘀咕。
只有沈小满知道不是。
摸兵器那门功课,是他跟掌门、跟霍老,一条一条议出来的。头一年摸什么、听什么、怎么写,章程都出自他——因为如今,他是炼器坊的头一个“器医”。
兵器法宝进门,先问诊,后开炉。
问诊的案台,就设在坊门口,靠着当年霍老捡他的那道门槛。他案头刻着一行字,是他自己拿凿子凿的,凿得歪歪扭扭:
“炉火炼的是铁。”
“人心炼的,才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