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坊的学徒》第五章 坊志
第五章 坊志
《炼器坊的学徒》完整连载 · 第 5 章 · 约 1,041 字
第五章 坊志
掌门那日正在丹房外的廊下等药,见霍老领着个学徒来,眉头先皱了一半。
等霍老把坊志、旧档、那句“泥性浸剑”,一样一样摆开,掌门的眉头,从皱着,到拧紧,到慢慢松开。
松开的时候,他问的却不是剑。
“沈小满,”掌门看着他,“你头一回说听雨有病,是几时?”
“崩纹前……三天。”
“三天前,你跟谁说了?”
“罗监工。”
掌门闭了闭眼,像是把一口气,压回了肚里。
再睁眼,他没骂罗监工,也没夸沈小满,只朝霍老抬了抬下巴:“水的事,怎么办?”
霍老道:“返炉,重淬。换水——这回的水,得干净到底,还得有人,在剑池边上守着,一勺一勺地伺候。”
“谁守?”
霍老没答,只把一只手,按在沈小满的后脖颈上。
掌门看看那学徒,又看看霍老,忽然叹了口气,笑了:“好。”
“太一剑宗,让一个学徒,用耳朵给镇宗剑看了病。”
“这事,别外传。外传了,宗门的脸面难看——可这张脸难看是小,剑,是大。”
——
这事到底还是没保住密——不是沈小满说的,是裴无咎自己撞见的。
他这几日也在查。掌门自查、炼器堂、阵法堂,他都盯着;霍老翻坊志的那晚,他其实就在里屋外头,站了半宿。
一个连剑胚都抻不直的学徒,说他的剑“根上带病”——他不服。
不是不服那声叹气。是不服“听”这个字。
炼器一途,火候、材料、阵纹,样样都有法度,法度是一代一代师傅拿手上的茧磨出来的。耳朵?耳朵算什么法度?
他当着掌门的面,来了。
进殿的时候,沈小满正低着头挨训——不是训,是霍老在给他讲返炉的章程。裴无咎一进门,眼睛就落在沈小满身上,钉子似的。
“掌门。”他行礼,腰弯得一丝不差,“听雨的病,坊志说是水,学徒说是耳朵。”
“弟子斗胆,想跟这位……耳朵灵的师弟,立个局。”
掌门看他:“怎么立?”
“同料,同火,同水,各炼一剑胚。淬火出炉,当场剖验。”裴无咎一字一顿,“他要是赢不了,听雨返炉的事,就不劳他的耳朵了。”
殿里静了。
霍老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没说话,看掌门。
掌门看看裴无咎,又看看沈小满——那孩子缩在霍老身后,两只手攥着衣角,脸色发白。
“沈小满,”掌门问,“你敢么?”
沈小满的嘴唇动了动。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局的分量:赢了,是以下犯上;输了,是妖言惑众。可听雨在架上撑着,返炉的水还没换,剑池还等着人守——
他咬了咬牙,把衣角攥得更紧,点了点头:
“敢。”
裴无咎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七日后。”
“我倒要听听,你那把剑,能说出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