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符的姑娘》第十章 退符

第十章 退符

镇上有个赖三，好赌。

赌了十几年，家底赌光了，媳妇跑了，剩一间空屋，一张赌桌。

那年他听说祝小符的符“不验但灵”，揣着最后二两银子来了。

“给我画张发财符。”他把银子拍在柜台上，“要灵的。”

祝小符正在裁纸，抬眼看了看他。

“发财符，我不画。”

“为什么？”

“发财这事，符管不了。”

赖三急了：“你这不是符铺么？”

“是符铺。”祝小符说，“可我不骗人。”

赖三在柜台前站着，站了半天，忽然软下来。

“祝老板。”他声音低了，“我欠了债，三天后到期。”

“再翻不了本，我这只手就没了。”

铺子里静了一会儿。

祝小符放下裁刀，铺开一张纸。

“我给你写一张。”

赖三眼睛亮了。

她提笔，写了一行字：

赢了就收手。

赖三看着那行字，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叫什么发财符？”

“这叫保命符。”祝小符把符推过去，“你赢了，收手，这钱就是你的。你不收，赢多少都是替别人攒的。”

赖三捏着符，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抓起银子走了。

——

三天后，赖三输了。

输得干净。

夜里他喝了酒，拎着根木棍，来砸铺子。

“骗人的玩意儿！”他一棍子砸在柜台上，“什么不验但灵！老子信了你的邪！”

祝小符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砸。

等他砸累了，喘着气，她才开口。

“砸完了？”

赖三瞪着她。

“砸完了，我退你钱。”祝小符从抽屉里数出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赖三愣住。

“银子你拿走。”祝小符说，“符，我也再给你一张。”

她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

写完，递过去。

赖三低头看。

符上写的是：戒了，就发了。

“拿着。”祝小符说，“不收钱。”

——

赖三捏着那张符，站在满地狼藉里，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银子推回去，把符揣进怀里，走了。

——

半年后，镇上多了个挑担卖菜的。

天不亮就出摊，菜洗得干干净净，一文钱一斤，不短秤。

有人认出是赖三，打趣他：“赖三，不赌了？”

赖三把菜往秤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戒了。”

“怎么戒的？”

他没答。

只是撩起衣襟擦了把汗，露出腰上别着的一张符。

符纸已经磨得起了毛，字还看得清。

戒了，就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