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修复师》第十二章 尾声

第十二章 尾声

老燕子那次“纪念飞行”，被拍下来了。

不是天穹集团拍的——是华北地面几万个普通市民，抬头看见久违的絮状云，拿手机拍的。

九年没见过那样云的年轻人，在网上问那是什么云。

有老人在照片底下回复：孩子，那叫“好天儿”。三十年前，天天都这样。

——

一周之内，“好天儿”的照片转了两亿次。

舆论哗然。

听证会开了，特许权中止复审。

那位副署长回了天穹集团，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告别。

——

一年后，平流层特许管理法修订。

写进去一条，后来被印进了中学课本：

大气层属于全人类共有。任何组织与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天气进行圈占、垄断及商业性改造。

——

修复署的老燕子没拆。

它进了博物馆。

机身上那道三十年的旧漆，不许重喷。

博物馆的人问过林晚，要不要补一补。

林晚说不补。

“就那样。”她说，“它飞过的样子。”

——

老燕子被推进展厅那天，林晚去了。

她站在机身侧面，看着那行被磨得只剩几个笔画的字。

大气不是谁的庄稼。

她伸手，摸了摸。

铝皮是凉的。

——

讲解员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声音很亮。

她领着一群孩子，走到老燕子跟前。

“同学们，这就是修复署的第一架功勋机。”

“它飞了三十年。”

孩子们仰着头，看那架银灰色的老飞机。

有个孩子问：“阿姨，它修好了天么？”

讲解员笑了一下。

她指着机身。

“它飞了三十年，修的不是天。”

“它修的，是我们跟天，讲道理的资格。”

——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林晚站在人群后头，没上前。

她把胸前口袋里的那块旧漆片，摸出来，捏了捏。

漆片的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光滑了。

——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天快黑了。

林晚站在台阶上，抬头。

天边有一片云。

很淡的一片，边缘是松松的、一缕一缕的。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

手机响了。

是小高。

“林工，明天的班排好了，七号航线，早上四点四十。”

“知道了。”

“天气怎么样？”小高问。

林晚又抬头看了一眼。

“好天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