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修复师》第十一章 两亿次

第十一章 两亿次

照片是第二天上午开始传的。

先是本地的一个摄影爱好者，把傍晚拍的云发到了网上。

配文只有一句：今天的云，好像小时候那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中午的时候，全市的话题里，都是同一片云。

——

有年轻人问：这是什么云？

底下有老人回复：孩子，那叫“好天儿”。三十年前，天天都这样。

那条回复，被顶到了最上头。

——

一周之内，“好天儿”的照片，转了两亿次。

不是一个城市。

是十几个城市。

有人翻出三十年前的老照片，跟现在的云摆在一起。

有人找出修复署的公开数据，把那条掉头的曲线，画成了一张图。

图上，三十年的修复，和三个月的下滑，交叉在一起。

像一个岔路口。

——

听证会开在一个月后。

地点是国家大气环境中心的大礼堂。

林晚坐在证人席上。

对面坐着天穹集团的总经理，还有何副署长。

——

听证会开了两天。

第一天，天穹的律师讲了四个小时。

讲特许权，讲投资，讲技术效率，讲“云资源开发”对干旱地区的贡献。

讲完了，主持人问林晚：“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晚站起来。

她没带材料。

“我没有别的证据。”她说。

“证据在天上。”

“你们出去，抬头看。”

——

会场静了一下。

有人低声笑。

可第二天，来旁听的市民，把礼堂坐满了。

第三天，听证会结束。

结论是：特许权中止，进入复审。

——

何副署长是当天下午递的辞呈。

他回天穹集团。

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告别。

有人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大礼堂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很久的天。

——

复审持续了半年。

半年里，七号航线的播撒停了。

天穹的一百八十架无人机，停在三个基地里，蒙着防尘布。

修复署的十八架老飞机，重新排了班。

林晚的停飞处分，在复审结束那天撤销。

——

撤销通知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正在档案室拖地。

人事科的人站在门口，念完了通知，问她：“林工，你想回飞行队么？”

林晚把拖把洗干净，挂回原处。

“回。”她说。

“飞几号航线？”

“七号。”

“七号航线，现在归署里了。”

“我知道。”林晚说，“我飞了九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