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物招领处》第三章 认领

第三章 认领

老何托老站务，辗转联系上了那位售票员。

她如今在后勤做仓管。

孩子都上小学了。

——

电话接通，老何没绕弯子。

“7路车的那块表，在我们招领处。”

“您来认领一下吧。”

——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久到老何以为她挂了。

才听见一声很轻的：

“我……不去领了，行吗？”

——

老何握着话筒。

“按规矩，无主失物，六个月后上缴。”

他顿了顿。

“可您领了，能自己处置。”

“丢也行，留着也行——”

“处置权，在您。”

——

电话那头又静了。

然后传来一声“嗯”。

挂了。

——

她第三天来的。

进门的时候，手里攥着车钥匙。

指节发白。

——

“何师傅。”

“坐。”

她没坐。

——

老何把登记册推过去。

“签字。”

——

她低头看那块表。

表停在四点十七分。

——

“它一直在这儿？”她问。

“三年。”

“我以为它烂了。”

“没烂。”老何说，“卡在排水沟里，泥把它埋住了。”

——

她盯着看了很久。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册子上。

——

签了字。

她把表拿起来，翻过来。

从表带里，抠那截火柴棍。

——

她自己的手指都发着抖。

抠了很久。

才抠出来。

——

一截焦黑的火柴棍，落在柜台上。

很小。

——

上弦。

三圈半。

——

表走了。

四点十八分。

——

她捧着重新走动的表。

趴在柜台上。

哭得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姑娘。

——

哭到一半，她忽然把表贴在耳朵上。

听了很久。

“响了。”她说。

“嗯。”

“它响了。”

——

老何递过去一沓纸巾。

照规矩，一个字也没问。

一个字也没劝。

——

失物招领处的规矩：物归原主，不多话。

——

老何只是在登记册的处置栏里。

替她写了三个字：

已认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