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热线》第二章 一九九四的目击者

第二章 一九九四的目击者

纪安没当回事。

怪电话嘛，深夜节目七年，他都习惯了。

——

可第二晚，零点十一分，那个声音又来了。

还是那句话，只是这回，多了几句：

“小纪，你查了对不对？三十年前那事，卷宗上写的是失足。”

“不是失足。”

“钟楼里那晚，还有第二个人。”

说完，又挂了。

导播台前，老周把来电记录调出来：还是空号。

——

十三号上午，市档案馆。

《城市记忆》的资料员小蒋，给他调了几个沉甸甸的胶片盒。

一九九四年的《江州晚报》。

十二月十五号，头版下方，一条豆腐块：

百货大楼钟楼昨晨坠亡一修表师傅，警方初步认定失足。

报纸上的日子，是十四号清晨。

——

再往深了翻，小蒋从馆藏里，又调出一本百货大楼的内部志。

一九九四年的照片册。

有一张，拍的是钟楼修缮前——十二月十三号下午，工程队同甲方合影。

五个人，站在钟楼平台上，笑着。

照片右下角，平台的东北角，还有一个背影。

没进镜头中央，也没抬头。

——

照片背面有铅笔字：陈师傅，小瞿，赵工，李主任，干事。

五个人，有了名字。

那个东北角的背影，没有。

——

照片册的收藏登记卡，小蒋也一并翻了出来。

移交人：百货大楼档案室。

移交时间：一九九九年。

备注一栏，只有四个字——钟楼旧档。

纪安把这一页，也拍了下来。

——

傍晚八点，江州百货大楼的楼顶，大钟停摆仪式。

七十年，最后几格。

楼底下站满了人，老街坊举着手机。

时针和分针慢慢并成一条线，停在八点零一分。

有人鼓掌，有人抹眼泪。

纪安在人群里，仰着头。

他想起老人说的：

明天，楼顶的大钟停摆以后，你别上去。

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

当晚，《零点热线》照常开播。

零点十一分，红灯亮了。

老周看看纪安，把电话切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