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热线》第三章 空号的来处

第三章 空号的来处

这回，老人说了一句让纪安脊背发凉的话——他说出了纪安没跟任何人提过的细节：

“你明天上午十点，要去钟楼现场看。”

“你会看到东北角的护栏，断了一根竖条，切口是新的。”

“三十年前，钟表匠坠楼的位置，就在东北角。”

“当年的卷宗照片里，护栏的断口照片，跟这个切口，是同一种斜茬。”

电话挂断。

直播间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老周半天说了一句：这大爷，怎么连你台里的门朝哪儿开都知道？

——

第二天上午十点，纪安站在江州百货大楼的钟楼上。

《城市记忆》首期踩点，工程队上午进场，他跟着上楼。

东北角的护栏，果真断了一根竖条。

他蹲下去看切口——新的，亮的。

工程队的年轻队长挠头：昨天傍晚收工，护栏还好好的，夜里没人上过楼，钥匙就两把，都在。

——

三十年前的旧案卷宗照片，纪安前一晚刚调过。

馆里按规矩，给他调来了当年结案材料的翻拍件。

老照片上那个断口的斜茬走向，跟眼前这个新切口，一个模子。

——

纪安站在寒风里，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让他头皮发麻——

老人说，护栏断了一根竖条，切口是新的。

可这根断条，是昨天夜里才断的。

三通电话，第一通是三天前——老人第一天就“知道”了昨夜才会发生的破坏。

这电话，到底是从哪儿打来的？

——

当天下午，纪安找到了台里的老技术员。

退休返聘的老师傅，管着机房的旧家底。

三通电话的接入记录，老技术员翻了一个多小时。

结论让所有人沉默：那不是从市话网打来的电话。接入的线路，是电台三十年代号的“老录音专线”——那条线，早就停用拆除了。

老技术员盯着记录看了半天，说了句外行听不懂、内行不敢懂的话：

“这通电话，是从咱们台自己的，三十年前的线路库里，打进来的。”

“那段录音，用的是老热线当年的接驳格式。”

“孩子，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一个三十年前的目击者，留在老线路里的，最后一段证词。”

——

临走，老技术员又翻出一条记录，指着日期。

那条停用的专线，最后一次有信号，是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三号，夜里零点十一分。

接入，约五十秒。

然后，掐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