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热线》第五章 复核窗口

第五章 复核窗口

十五号上午，市公安局，旧案复核窗口。

三通电话的录音、护栏切口照片、旧卷宗照片，一起，匿名提交给了市局旧案复核窗口。

第四通电话的接入记录，也夹在里头。

受理的民警姓沈。

沈翻材料，翻到录音波形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这接驳格式……”他嘀咕，“比我的警龄都老。”

窗口开了回执，登记编号，盖了章。

纪安在“与当事人关系”一栏，想了想，写：听众。

沈把回执推过来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录音是直播的存档？”

“嗯。”

“匿名材料，我们一般不采。”沈说，“但这份不一样。”

他敲了敲那张波形图：

“格式太老了。老到，像是有人特意要让懂行的人看出来——它是从哪儿来的。”

纪安没接话。

有些话，进了卷宗再说，比在窗口说合适。

——

回台里，主任把他叫进去，谈新栏目。

“选题可以，节奏放慢。”主任说，“钟楼的事，报道归报道，别自己往案子里钻。”

“人家三十年前就结了案。”

纪安说：“卷宗上写的是失足。”

主任看了他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你更钻不得。”

——

那阵子，《零点热线》照常播音。

纪安接失眠的，接失恋的，接下岗的，接刚考完试的。

有个老听众，每晚都打进来，只为说一句“今儿没什么事”。

三号话务员，五号话务员，都跟他熟了。

节目还是那个节目。

只是每天夜里，零点十一分。

直播间会安静一小会儿，没人说话。

老周把手悬在切换键上。

红灯一直没亮。

红表盘走一格，是一分钟。

悬一分钟，是一夜。

——

台里没动静。

城里倒有了动静。

大钟重修方案见了报：东北角的护栏，定为整体拆除换新，工期开春。

报纸配了张图，正是纪安蹲下来拍的那个新切口。

图注写着：护栏年久锈蚀，断裂多处。

纪安盯着“锈蚀”两个字，看了很久。

年久。

锈蚀。

夜里两点，他在采访本上敲下一行字：

谁，替三十年前的那个断口，配上了锈蚀这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