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大人》第六章 新帝登基

第六章 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那年，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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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晚年，宫里用度，一年比一年虚。

户部的折子，递了三年。

先帝都压下了。

宫里，跟着松了三年。

殿外一声鸟叫，没人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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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不一样。

他做太子的时候，就把户部的旧账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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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第三个月，他把户部尚书召进宫。

问了整整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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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报了个数。

新帝又问：“人呢？”

“女官三百六，宫女二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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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当差么？”

户部尚书不敢答。

新帝把手里的折子，慢慢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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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奏折批到了宫里。

八个字。

浮额者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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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子到尚宫局那天，是午后。

秋风正紧，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

——

传旨的太监念完，属官们的脸，一个比一个白。

窗外的风，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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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当场就哭了。

“我入宫十九年……”

“我家里的弟弟，等着我的月钱娶亲……”

——

阮尚宫站在堂前。

等哭声停了。

她把折子接过来，供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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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回去当值。”

“谁的差事，也不许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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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大人，那裁撤……”

“裁不裁，还没定。”

“怎么没定？折子都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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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尚宫看了一眼案上的折子。

“折子批的是‘浮额’。”

“谁浮，谁不浮——”

“得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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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里的册子，轻轻一合。

“今夜起，尚宫局的灯，不许灭。”

“各局册子，明早辰时之前，全数送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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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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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官们往外走，走到门口，有人回头。

案后那盏灯底下，阮尚宫已经翻开了第一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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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更鼓，敲了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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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尚宫局的灯，亮到四更。

三摞册子，摊了一案。

灶眼一个一个数，活一件一件盘，名一个一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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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到虚额，她提笔记下。

记到第十一个，属官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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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十一位，都有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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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尚宫笔没停。

“账上有他，就得记他。”

“来头，不归账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