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读母亲》第十一章 送行

第十一章 送行

高考那两天，小院里，谁都不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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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钱姨一个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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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免得你们手抖，盐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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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们进考场，妈们全在考点外头，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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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日头毒。

没人打伞。

打伞的，是给娃备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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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姨没去考点。

她在灶间，炖了一锅绿豆汤，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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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娃们出来，一人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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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科，娃们涌出校门。

妈们一拥而上。

那两天，谁的手里，都攥着娃的准考证号。

攥得，比攥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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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天，陪读巷的巷口，摩托车、出租车、三轮车，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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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是半个月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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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就是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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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们一个一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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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去省城上大学，离家近，先搬的。

小军后来去了修车铺，师傅收了他，说这小子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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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的娃去了机械系，娘儿俩的行李，是一起回县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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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兰的娃，去的是省外。

车站上，娃背着包，回头喊：

“妈，你回去吧。”

“到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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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兰站在月台上，摆手。

摆到车看不见了，还在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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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院的车上，周秀兰没哭。

她靠着窗，看外头的地，一块一块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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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的枕头，她带了回来。

洗了，晒了，叠好，放在自己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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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陪读小院，一夜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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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巷子里静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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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兰收拾东屋，收拾了半天，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走到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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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间的灯，亮着。

钱姨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剥豆子。

豆子剥得慢。

一颗一颗，进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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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姨，我明儿去哪户？”

“城东，还是那三户。”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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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姨，你咋没走？”

“我走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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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中午来的。

说的话，钱姨拿一把柴，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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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兰站在灶间门口，看着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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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从巷口过来。

灯，晃了一下。

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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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兰在灶间，把明早的粥米，泡上了。

新的一茬，得有人五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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