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电梯》第五章 环宇的传说

第五章 环宇的传说

林晚那夜的事，她谁也没讲。可环宇大厦的传说，不等人讲。

先是行政群。有人凌晨下班，说电梯数字“跳了一下”，底下立刻有人接：“看见了？十八？”

再是装修队。说地下车库的墙上，不知谁用粉笔写了“别欠账”三个字，物业铲了，第二天又有。

传得最凶的版本，是“十八层住着加班鬼”——谁加得越狠，它挑谁。还有个说得更细的，说老陈是“被吸了三年阳寿”，说得老陈头上的白头发，都成了一桩悬案。

保洁刘姨的说法最朴素。她在这栋楼干了八年，夜里的楼，她比物业经理熟。有人说夜里三点看见电梯自己上十八楼，里头没人，数字亮着。刘姨听了就摆手：“电梯自己上去，是检修。你们这些加班的，才该看看自己。”

她嘱咐实习生的话只有一句：“十一点前下楼。活儿干不完，第二天干——你们王总要是骂，让他来找我。”

王总从来没来找过她。

倒是财务部的人找过刘姨。他们盘点仓库，发现今年的加班餐报销单，比去年同期薄了一半。财务总监还当是行政管控见效，发了个表扬邮件。刘姨看完邮件跟老纪嘀咕：“管控什么呀，是人。是人听了劝。”

老陈回单位上班那天，整个部门都盯着他看。人事说“病好了”，他也就顺着说病好了。他的白头发没再添。李姐给他泡了枸杞茶，他喝完，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茶水台上——像还清了一笔什么。变化是一点一点被人看出来的：他到点起身，一分钟不多坐；午饭后在楼下花坛边上走十分钟，走得很慢；他那格抽屉，上了锁。

茶水间里，老陈给林晚续过一回水。两个人谁也没提那一夜。老陈只说了一句正事：“你上季度的报表，合计错了一行。”

“我回去改。”

“嗯。”老陈拧上水壶，“账要清，先对自己清。”

那个季度末，部门里悄悄多了一句话，谁也说不清是从哪儿传起来的：

“在环宇，别欠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