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层电梯》第九章 不信邪的人

第九章 不信邪的人

传说这东西，总有人不信。

保安小马就是个不信的。他二十三岁，夜巡排班排到后半夜，胆子大，嗓门也大。同事老纪跟他说：“夜里三点，电梯自己上十八楼。”他嗤一声：“那是检修。”

“数字 18 你见过没？”

“环宇大厦十七层，哪来的 18？”

老纪不跟他争，只说：“你夜里少坐电梯，多走楼梯。”

小马偏不。那天夜里两点四十，他把巡逻棒别回腰上，专程坐进了那部电梯，一层一层坐，坐了个来回。第二回，电梯往下跳，跳到一半，头顶的显示屏，亮出来一个白字。

18。

门开了。白走廊，台灯，低着头的人，一堆一堆的文件。走廊尽头那面屏，滚着字。

小马没进去。他的手电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门槛里侧。他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手电，头顶的屏，滚过一行新字：

【你的账：一张缴费单。未超时。】

【回去。】

【提示：把该办的事，白天办。】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前，小马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走廊。他看见有人在格子间里抬起头——是个头发花白的人，冲他这边，极轻地，摆了摆手。

那手势的意思，他懂：走。

小马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湿了。第二天一早，他揣着他爹的住院缴费单，跑了两趟医院，中午之前把钱交了，回执拍在胸口口袋里。

老纪听完他的讲述，半天说：“你运气好。”

老陈是听说了这事，专门下来找了小马一趟。两人在消防通道口站着，老陈问得极细：屏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听完，老陈半天没说话，末了问了一句：

“那个摆手的人——头发白的？”

“嗯。”

老陈点点头，走了。小马后来跟老纪说，那位老师傅走的时候，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算一笔什么账。

从那天起，老陈的兜里，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他先写了“别欠账”，揣了一个礼拜，又掏出来，觉得这三个字，拦不住年轻人。

他去找了林晚，问她讨了一行字。

林晚写的时候没多想，一气呵成。老陈看了，折好，揣回兜里。

纸条上写的是什么，老陈没给小马看。他只说，等哪天真有哪个愣头青，非要夜半去坐那部电梯——

他把纸条，塞给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