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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卧底》第八章 发烧三天

第八章 发烧三天

《魔教卧底》完整连载 · 第 8 章 · 约 756 字

第八章 发烧三天

第六年冬天,沈孤鸿在大雪里巡山,倒下了。

高热,昏迷,说胡话。这是卧底的人最怕的一件事——不怕死,怕说胡话。他烧得最凶的那晚,含混着往外吐字,守在旁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叫的是师父。

外坛杂役棚里那几天,守夜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桂伯守头一夜,就干了一件事:把自己的铺挪到了他床边上,添了几次水,压了几回被角。石敢守第二夜,抱了块自己焐热的大石头搁在他脚头——山妖的土法子,说是“石头的火气稳”。燕老执事守第三夜的下半段,坐在门口打盹,手里还捏着听诊的线绳。

没人问他叫的师父是谁。魔教收人,收的就是没家的——没家的人,谁心里没几个名字。

第三天傍晚,烧退了。沈孤鸿睁开眼,头一件事是侧着耳朵听——听自己这三天,说过什么。

守夜的桂伯看出来了,坐在床边,慢悠悠地说:“你叫了两夜师父,一没名字,二没山头,三没招式。”

“放心。咱山上,师父这词儿,不归执事管。”

顿了顿,老头又补了一句:“病里叫的,都不算数。病好利索了,你想认谁当师父,再正儿八经磕头去。”

沈孤鸿在床上躺着,眼眶热的。他扭过头去,装作看窗外——窗外雪停了,大灶房的烟囱正冒烟,烧的还不知道是哪一炉的火。

夜里,他挣扎着能坐起来了,才发现床头的短剑换了个位置——不是他睡前搁的地方。剑穗也换了,旧的磨秃了,新穗子是山里常见的红麻编的,编的手艺糙,打了个笨拙的结。

他捏着那个新穗子,看了很久。

给短剑换穗子的人不知道,这柄无铭无纹的剑,是正道盟的密令剑。

那个笨拙的结,替一个卧底的人,把这个冬天最难的一夜,系过去了。

那三天之后,沈孤鸿的密档,头一回停了笔。停了半个月。

再提笔时,他写下的头一句话,不在正档里,在床底的暗档上:

“孤鸿今日记:山上的情,已记不清是哪一桩开始,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