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卧底》第九章 底账与血书

第九章 底账与血书

第十年入秋，沈孤鸿的底账，攒齐了最后一块。

血书没到之前，他就先撞见了一桩蹊跷：内坛轮值的名册上，盟中那位长老的“记名弟子”，这一年上了三次山——名目都是“采买”，可三回的进出册上，都压着一笔“库银支度”。

沈孤鸿管过库房的档，这一眼就看出了不对——“采买”的名目，走的却是“库银”的账。买货是买卖，走库账是支饷。有人在拿盟里的公账，养自己私门的生意。

沈孤鸿翻了自己九年来录的流水：这位长老的门面买卖，七年里跟光明顶大大小小的“磨擦”九起——通报里回回写“魔教挑衅”。可九起的日子，他一一对过：

每一起，都在长老门下采买下山之后三日内。

有人在借这座山，养自己的生意——魔教越“恶”，盟里给这位长老的钱粮，越足。

沈孤鸿把这一层，一笔一笔，录进了底账。录完最后一个字，他心里反倒静了。他等着，等一个印证——若那边的账真是这么走的，那么按图索骥，盟里迟早要动真的：八千剑，会猎光明顶。

他没等太久。

入冬第一场雪，血书到了。缝在粮袋的夹底，字是烫蜡封的：

“三日后，正道盟八千剑，会猎光明顶。内应沈孤鸿，子时，开西面山门，举火为号。”

血书的落款，是那位长老的名字。

沈孤鸿捏着那封血书，站在值夜的廊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那种账对上了的笑：血书的落款、底账的推演、九起“磨擦”的日子，严丝合缝。

十年前师父交给他一句话：正邪不两立。

十年后这封血书告诉他：有人正把“正”字磨成一把刀——刀要砍的是三千教众，垫刀的，是他沈孤鸿这十年。

那一夜他把底账从头誊了一遍。誊完，天蒙蒙亮，他把誊本用油布裹了三层，塞进了下山的驴车——车没走，他按住了雷把式的鞭子。

“雷叔，这趟，先不走。”

“等我举完火，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