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园丁》第四章 手上有底

第四章 手上有底

头一个月，老田只教三件事。

摸土，试水，看风。

摸土：手心贴下去，贴三息，感觉土的凉热、松紧、干湿。

试水：一瓢水浇下去，听声音。声音闷，是土还存着水；声音脆，是土干透了。

看风：早晚各看一回，看草叶往哪边倒，看炊烟往哪边斜。

石头嫌慢。

“这叫什么修行？”他蹲在地头，把一捧土翻来覆去地捏，“我三岁就会玩泥巴。”

老田在他旁边蹲下：“你捏得出这捧土里，有几条虫么？”

石头愣住。

老田抓过一把，摊在手心，用指头拨了拨：“三条。两条是好的，一条是坏的。”

“坏的那条，专咬根。”

“你要是不知道它在，浇多少水都是白浇。”

——

阿禾学得最快。

她手轻，贴土的时候不出声，一贴就是小半个时辰。

有一回她摸完一垄凝露草，站起来说：“田伯，这垄底下有虫。”

老田扒开看，真有。一窝，白生生的，正啃着根。

石头不服气：“你怎么知道？”

阿禾说：“土是热的。”

“有虫的地方，土比别处热。”

老田没说话，只是把那窝虫挑了，回头给阿禾换了一把新剪子。

——

石头栽了个跟头。

他嫌凝露草长得慢，夜里偷偷掐了个催生诀，往地里灌了一道灵气。

第二天一早，那半畦草全蔫了。

根烧了。

石头站在地头，脸白得像纸。

老田来看了看，没骂他。

“把土换了。”老田说，“这半畦，换到那边去，一尺深，一尺一尺地换。”

“换完了，重新栽。”

石头张了张嘴：“要换三天……”

“三天。”老田说，“你一夜催出来的，用三天还。”

石头换了三天土。

阿禾和小满要帮忙，被老田拦了：“他自己的手惹的祸，他自己的手收拾。”

第三天傍晚，石头把最后一筐新土倒进畦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心磨出了血泡。

老田递给他一碗水。

“记住了？”

石头点头。

“记住什么了？”

“草……草有草的性子。”石头说，“催不得。”

老田嗯了一声。

“手上有底了。”